第6章 正處而已？

“何止是過關，是大大露臉啊！”

袁秋水興奮的拍拍他的肩膀，把今天下午所長參加會議的情況說了一遍。

講到其餘十一家房管所經理挨批的事，韓強心裏猛地一動，終於想起重生前關於袁主任的信息。

傳聞雲都房管所曾有一個比副所長和副書記都牛的辦公室主任，號稱公司老三，因爲一次工作彙報搞砸了，提副所長的事泡湯，沒多久就調出物業公司發展，沒想到竟然是他。

袁秋水如沐春風的笑道：“韓兄弟這次真的幫了老哥大忙，這次來主要有兩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韓如山有些忐忑不安的道：“袁主任您太客氣了，有甚麼事直接吩咐小強就行。”

袁秋水感慨的道：“老韓師傅別看小強現在小，以後前途絕對不可限量。”

“哥別誇兄弟了，有甚麼事儘管吩咐，能做的絕對義不容辭。”韓強誠懇的道。

袁秋水環視一下屋子，“按照公司職工住房分配管理規定，子女超過三人的都應該分三代戶，你們家兩個男孩一個女孩住一間小屋太不方便，我跟公司房管科的於科長說一聲，給你們調換一套八十多平的大三代戶住房，想要哪個住宅小區的？”

“大三代？”

韓如山夫婦聽了都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甚至以爲自己耳鳴出現了幻聽。

大三代戶使用面積八十多平，建築面積上百平，公司和房管所機關幹事都住不上，剛纔來找事的黃海，家裏也只住五十多平的小三代戶。

現在不但給大三代戶，還讓自己挑選小區，傳出去不知道讓多少人眼紅。

韓強低頭想想，大石市現在房屋都是分配的，還沒學區房一說，笑着道：“大哥馬上高考，就選個離學校近一點的月苑小區吧，不把山不挨路邊，三四層都行。”

王淑華板着臉，“小強別太過分！袁主任能幫忙調換房子就不錯了，還沒皮沒臉的那麼多要求幹甚麼！”

韓強笑笑沒有說甚麼，袁秋水對自己家情況並不熟悉，更換住房甚麼的絕對是臨時起意，他要說的另一件事纔是今天登門拜訪重點，如果自己不坦然接受好意，他第二件事就不好意思開口了。

袁秋水笑着道：“小韓是我兄弟，不必要那麼客氣，今天是星期三，明後天我去聯繫房子，家裏收拾收拾，19號週日休息的時候搬家，搬家的車和工人我來安排。”

王淑華侷促不安的道：“袁主任，這怎麼好意思？”

袁秋水擺擺手，“老韓師傅太客氣了，幫困難職工合理合法調換一下住宅是應該做的本分工作。”

韓如山沉默了幾秒，憂慮的道：“袁主任給了這麼大一個好處，第二件事不會是想讓小強做違那啥的事吧？”

面對突如其來的好事，還能保持清醒的頭腦，袁秋水隱隱明白韓強爲甚麼能如此優秀，笑着道：“今天來找小強兄弟說的第二件的事確實有些不合規矩規。”

韓如山夫婦一聽，心都懸了起來，換大房子的喜悅瞬間淡了許多。

袁秋水微笑道：“咱們礦區十年來第一次大規模招工，按規定年滿十八週歲的纔可以參加，小強兄弟昨天幫我寫的材料非常有水平，對物業管理也非常有見地，日後在物業公司絕對能有非常大的發展。

因此我想讓他參加招工考試，然後直接到房管所辦公室工作，日後我如果能有進步，辦公室主任的位置就是小強的。”

嘶……

韓如山夫婦忍不住倒吸口冷氣，剛上班就是房管所機關人員，有位置就能接替辦公室主任的位置，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現在竟然有這種好事？

“可是小強剛滿十六週歲，不符合招工條件啊。”王淑華有些遲疑的道。

袁秋水笑道：“招工說明裏有一條，對特困職工家庭和優秀人才可以適當調整政策，只要小韓兄弟同意，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給我來辦。”

韓強沉思了片刻，“袁哥，兄弟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袁秋水拍拍他肩膀，“小韓兄弟別拘束，有甚麼想法儘管說，這次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韓強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的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從目前物業公司的形勢來講，效益確實非常不錯，可是隨着國家改革的不斷深化，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興起一股職工買斷浪潮，到時候物業公司職工數會縮減百分之四十以上。

按照改革趨勢，十多年後二十多年後，國企改革深化到企業與社會職能剝離，物業公司就會失去住宅小區的民用物業市場，到時候職工開工資都是個難題。當職工數量自然減員到一萬人以下，就會集體劃入礦區其它單位，物業公司也隨之消亡。

袁哥是個有遠大抱負和發展的人，如果有可能就跳出物業公司的圈子，到一礦、二礦那些採油單位去發展，一旦礦區採油部分上市，工資和福利待遇會呈幾何倍增長。”

袁秋水愕然看着韓強，在別人都把物業公司當成香餑餑的時候，他竟然看的這麼遠，而且說得無比自信，似乎那些事真的會發生一樣。

韓強輕嘆口氣，“沒人脈沒資源，在物業公司辛辛苦苦熬二三十年，到退休充其量也只是個正處而已，國家法制越來越健全，領導的權利和灰色收入越來越少，即便賺到了錢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花。與其受體制的束縛，不如抓住改革大潮乘勢而上，幹出一番事業，活出自己的暢意人生！”

“正處而已？”

袁秋水向韓強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初三剛畢業就有如此大的眼界，他日後到底想要做多大的事業？

王淑華嗔怪的瞪了韓強一眼，“老兒子別吹牛了，還正處而已，多少大學回來的副科都當不上。”

韓強笑笑沒有說話，當年大學輟學回家，以市場化用工的身份，都能熬到正處級，現在重活一回，物業公司的池子還是太小了。

看他微微翹起的嘴角，閱人無數的袁秋水知道，這位新認的小兄弟絕非池中之物，想要把他拉進物業公司培養成得力幫手不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