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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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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捨不得嗎?”

見她毫不動彈,一點聲音也無,蕭玄祁眸光倏地凝緊,壓在她身上居高臨下俯瞰着她。

“沈知意,你真讓本宮作嘔,都淪落成了賤婢,也妄想着攀附慕景初!”

“你真以爲慕景初還會多看你一眼?”

蕭玄祁青澀未退的俊美面龐在被風漾起的帳簾下陰沉冷寂,眸色幽黑,深不見底!彷彿藏着一潭深淵,足以摧毀掉她的所有!

原來,他以爲她方纔在外面的卑賤姿態,只是爲了在慕景初跟前求得憐憫,讓他帶自己離開,而故意做出的嗎?

她,對慕景初的心早就死了啊。

肩頭又傳來一陣刺痛,他再次咬了一口,比方纔還要深,她好像已經聞到了血腥味。

沈知意卻還是強忍着執意不肯出聲。

“叫出來。這是本宮說的最後一遍。”

她緊咬着失血雙脣,眼圈染滿刺目的紅!

本是讓人憐惜的姿態。

蕭玄祁卻一點也沒有心疼的意思,丹鳳眸裏的冰冷色澤毫無起伏,波瀾不驚。

“不願意?你是覺得在這不舒坦,想出去?好啊,那也不是不可以。”

不!不!

沈知意呼吸驟停,頓時慌了神,急忙扯着他的袍袖。

“蕭玄祁,別......”

她很少喚他的名字,除非,是哀求。

“求你了,不要這樣。奴婢今日,真的知錯了,求求殿下,不要,不要......”她的語調盡顯卑微,但那瑟縮哀求的姿態,並沒有得到這個男人的絲毫憐憫。

黑暗中,蕭玄祁的肆意冷笑中多了些旁的東西,很複雜,但絕對不會是心疼和憐惜。

“想求本宮?那就拿出你的誠意來。”

最終,沈知意還是妥協了。

逐漸被旖旎熱浪覆蓋的內殿裏,女子染了春潮的沙啞聲浪一陣接着一陣。

聲音不算大,但在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的玉華殿中,足以讓外面的人皆聞。

殿外還沒走多遠的慕景初自是也聽着了。

他眉心皺得更緊,步子微微停頓了一步,隨後快步離去。

內殿,帳簾下。

沈知意眼眶酸熱,聽話地攀着他的腰。

她那染了春色的面容,比往日寡淡卑微的樣子看着順眼許多,也好像多了些曾經的嬌豔色澤。

但雙通紅的眼卻始終是呆滯的,沒有感情地望着黑黝黝的殿頂,像是沒了魂兒。

女人通紅又呆滯的眼眸,讓蕭玄祁眉心倏地一皺,他突然間就沒了甚麼興致!

“還說求本宮!這般模樣,像是要S了你,滾出去,滾!”

沈知意摔落到地上,沒甚麼表情的拾起自己的衣服,攏上自己乾瘦的身子。

一時間沒回神她竟忘了,這一次直接伸出的是右手。

蕭玄祁攏袍起身時,餘光正好瞥到了她那斷指之處。

沈知意倒吸口氣,下意識收回手,動作慌亂,只想儘快將自己最醜陋最不堪的一面藏匿住。

其實也沒甚麼可藏的,這本就是他的手筆。

即便不是他親自出的手,也是他的授意。

她又在藏甚麼呢?

蕭玄祁眸子一眯,因爲沈知意收回的急,昏暗光線下並沒看到她的醜陋斷指。只當她方纔不小心露出的驚慌姿態是裝模作樣。

他譏諷冷笑一聲,聲音隨意,彷彿在呵斥阿貓阿狗:“把這裏收拾乾淨!”

“殿下,殿下!”

外面突然傳來急聲稟報。

心情本就不好的蕭玄祁朝外低吼了聲:“何事,說!”

“是禾穗女官,她的老毛病又犯了,方纔突然暈在了宮廊上......”

蕭玄祁眉心忽地凝起,呼吸加重,低聲斥了一句“沒一個省心的!”

不過他還是匆匆加快步伐去了。

禾穗暈得真是巧,正好暈倒在了他們所在的內殿外。

“殿下,奴婢沒事的......”

“都這樣了還沒事!來人,傳太醫!”

腳步聲逐步遠去,禾穗應是被蕭玄祁親自帶走了。

等沈知意收拾完了玉華殿,太醫才從禾穗所住東宮偏殿的祥雲館離開。

宮廊拐角,太醫正在給禾穗的底下宮婢叮囑着甚麼:“禾穗女官是老毛病了,最重要的還是得養着身子......”

沈知意拿着托盤從玉華殿裏垂着頭走出,聽着那邊太醫的話,她神色如常,只是眸光加深了些。

禾穗在她身邊當侍女時,沈知意可從未聽說她有過甚麼老毛病。

不過,禾穗本就從未對她真實袒露過甚麼,或許真有病症也未曾可知?

祥雲館裏,禾穗半靠在牀頭,腿上剛被紮了銀針,才由着身邊的宮婢蓋上被子。

蕭玄祁長身坐在旁邊太師椅上,在玄墨色袍子的映襯下他面容更爲冷俊,深邃眸子端視着前面,便是不說話,周身也縈繞着一股讓人噤若寒蟬的壓迫感。

宮婢們不敢出聲,弄完後趕緊出去了。

北齊皇家兒郎不少,但像太子殿下這樣年輕,便有着這般氣場的,卻是隻有他。也難怪是嫡出。

縱使流落在外多年纔回宮,也是旁人比不了的。

“本宮說了,今後你在東宮,甚麼也不需要做,讓底下人去就行,爲何不聽。”

禾穗低垂着頭,蒼白的小臉上寫着內疚:“是奴婢沒用,身子破敗,不能幫殿下分憂。”

蕭玄祁看了眼她的腿,苛責的話終究是沒有多說。

“腿還疼嗎。”

禾穗輕笑着搖了搖頭:“都過了這麼久,早已不疼了。”

“好好休息,本宮晚些時間來看你。”

“殿下顧着自己的事就好,不必在意奴婢的。這傷,真的沒事,即便有甚麼,當初爲殿下也是奴婢心甘情願的。”

蕭玄祁抬眸睇她一眼,輕嗯一聲沒多說甚麼了。

天黑人寂。

沈知意忙完粗活回宮女院時,已經快入夜了。

這裏的人從來都對沈知意避而遠之,更不會給她留熱飯,今夜亦是如此。

她捶着自己酸脹的腿走進來,看着桌上剩了小碗的冷粥和硬饅頭,沈知意習以爲常,沒甚麼表情坐下啃了起來。

突見一雙小手遞過來個熱饅頭。

“知意姐姐,喫這個吧,這個是我特意給你留的。”

沈知意側頭看去,這個所有人中唯一同自己說話的小丫頭,叫琉星,是這裏年齡最小的宮婢。

因爲她沒有背景,年齡又小,東宮裏的人都不常和她搭話。

和沈知意一樣,琉星也是總被欺負的那一個。

或許是同病相憐,或許是沈知意從未欺負過她,便被這個小丫頭記住了。

“不用。”她並不想和多的人結識,轉身獨自來到旁邊。

走動起來時,琉星注意到她的腿腳像是有點跛,關心問了句。

“知意姐姐,你的腿怎麼了?是今日活兒做多了嗎?”

沈知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腦海中浮現出蕭玄祁的臉。

自然不是如今這樣陰鷙無情的他,而是那曾經在沈家樹下,對人沉默寡言,卻總是喜歡跟着她,也只會對她笑,又冷冷的喚着她二姐姐的少年。

曾經的過往浮現,沈知意的眸光反而是愈發平靜,冷淡地道。

“沒甚麼,老毛病了,一累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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