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崔知意喫痛,似乎被她按到了傷口,整張臉皺成了一團。
“不要這麼對我們夫人,我們夫人身上有傷!”小橘撲上去,想要爲崔知意抵擋,卻被徐嘉儀的丫鬟鉗制住。
在莊子上喫不好睡不好,還要做粗活,時常捱餓的小橘,也就比崔知意略微強壯一些,跟正常的丫鬟,怎麼能比,根本護不住她。
“能有甚麼傷,你在莊子上不過被關禁閉,喫齋唸佛,明玉嫂子纔是真正的痛呢,她失了孩子,整日以淚洗面,你還能有她痛?”
徐嘉儀大叫:“停車停車,你給我下去,不過一個媳婦,我大哥想休了你就能休了你,你根本就不是我們徐家人,還好意思賴在我們徐家的馬車上?”
車伕的確停了車,可聽了這話難免有些猶豫:“小姐,將軍說,要把崔夫人接回去,這,合適嗎?”
“有甚麼不合適的,我來接的人,我說了算,再說我去逛胭脂鋪子,是去辦正事的,正好讓她在這反省反省,叫她知道,自己喫的是誰家的飯!就她這個樣子,一點也不知錯,根本不覺得對不起明玉嫂子,回去不一定還要生甚麼事呢,這毒婦,不懲治一二以後還要做攪家精。”徐嘉儀冷笑。
她一把,把崔知意推出去,本就身子沒力氣,完全站不穩,崔知意摔到了地上,痛的冷汗直流。
徐嘉儀甩下馬車簾子,冷笑一聲,居然就這麼走了,把崔知意扔到了大街上。
“夫人......”看着馬車無情離去,小橘竭盡全力要把崔知意扶起來,哭的淚流滿面。
崔知意也沒想到,徐嘉儀能這樣任性,說把她丟下來就丟下來,她給小橘抹抹眼淚,主僕兩人只能互相扶持着往徐家走。
她們身上沒銀子,沒有去處,除了徐家,還能去哪裏呢。
而且徐家,還有個崔知意,這輩子都放不下的牽掛,她的孩子林兒,當初被趕走的時候,林兒四歲了,已經記了事,孩子悽慘的在她耳邊哭泣,哭着喊娘要娘,如今已經整整兩年,都不曾見到林兒。
林兒的嚎啕大哭猶在耳邊,卻被僕婢攔着,根本不能衝上來阻攔她被帶走,想起這些,崔知意的心,都要碎了。
是孩子,支撐着她渡過這兩年,無論遭遇了甚麼,她都忍着,耐着,只要想到林兒,她哪怕被磋磨的再狠,喫餿臭的飯,給奴僕磕頭,也掙扎着活下去。
兩年了,沒了她的陪伴,林兒是不是會睡不好,是不是會挑食,他最愛喫她做的長生面還有蔬菜糕了,沒有她照顧他,徐家會好好對他嗎?
尤其是,林兒還是她這個‘罪婦’的兒子。
她不敢賭徐嘉行作爲父親的良心,只想趕快趕回去,看看孩子,護着她的林兒平安。
徐嘉行不愛她,不喜歡她這個正妻,也沒關係,只要孩子健康的長大,等兒子有了出息,她就搬出去,跟着兒子過。
“誒,這不是小橘嗎,還有個熟悉的人,不是我的好庶妹,崔知意?”
久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崔知意有些恍然,抬頭一看,她微愣,沒想到,會在大街上巧遇,這是她的嫡姐,崔宛然。
崔宛然打量着崔知意,她身上雖然穿着錦緞衣裳,卻是年輕女子忌諱的月白色,素淨非常,頭上一件首飾都沒有,整個人蒼白瘦弱的,彷彿能被一陣風吹走。
臉和脣,都透着不健康的白。
然而即便如此,她這張臉,依舊是出色的,彷彿冰雪雕成的美人兒。
見到她這狼狽樣,崔宛然卻笑出聲:“妹妹,你這是,演的哪一齣,堂堂將軍夫人,穿的這麼寒酸,還被人從馬車裏推出來了,你做了甚麼天怒人怨的錯事啊?”
除了她的孩子林兒,她還被困在崔家的親生母親,旁人的嘲諷不能引起她任何的波動,只有剩下平靜和木然。
“我甚麼都沒做。”崔知意麪色淡淡。
崔宛然穿着豔色的綢緞衣裳,頭上朱釵,一個不落,儼然是個大戶人家的富貴小姐,把崔知意襯的像個破落戶。
“甚麼都沒做,徐家人能那麼生氣,徐嘉儀把你從馬車上推下來,我可都看見了。”崔宛然在幸災樂禍。
她跟這個嫡姐,一向關係不和,大多數時間,都是此人在欺負她,搶她的東西,崔知意的娘是妾,在府裏沒甚麼地位,要看大夫人眼色行事。
小橘怒目而視,崔知意對冷嘲熱諷完全無動於衷。
沒看到她變臉,崔宛然頓時覺得,好沒意思,然而她是不肯輕易放過崔知意的:“怎麼,你從我手裏搶走的這樁婚事如何,看來你過得,也不怎麼樣嘛,堂堂將軍夫人,居然這麼窩囊,我都替你覺得丟臉,我可都聽說了,你跟那徐將軍的妾鬧了起來,他一點也不向着你,把你打發到莊子上去了,還叫人來訓斥了爹孃,說我們崔家教女無方,爹孃可是因爲此事大動肝火,被一個妾騎在頭上作威作福,你這個正妻做的,也是頭一份了。”
崔知意本不想惹是生非,可崔宛然居然還有臉說這種話,眉心一跳,定定的盯着這個女人:“我因何落到如今的地步,長姐心知肚明,我是替誰受過,長姐不僅不覺愧疚,還理所當然嗎?若非長姐任性逃婚,我又怎會倉促替嫁,今日在這裏被磋磨,被妾室欺壓在頭上的,該是長姐纔對。”
兩人身旁,忽然出現一個人影,是個身長玉立,芝蘭玉樹的男子,此刻正面色凝重的望着她們。
崔宛然,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你,你胡說甚麼,還當着裴公子的面,裴公子,你別聽她的,崔知意是個庶出女,當初不要臉的搶了我的婚事,嘴裏沒一句真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