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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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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周菲雅冷笑一聲,昏黃的燈光下,表情有些可怕。

“他說不要就行?當初我們擺酒村長和支書可都來了,就算沒領證也是被承認的婚姻關係!”

“他敢不要我就是遺棄罪,我就可以去告他去舉報他,看他敢不敢?”

一提舉報,屋裏幾個大人全麻了。

尤其是這時燈泡晃了幾下,啪地一下停電了,二柱哇地大哭起來,小姑好嚇人。

周大嫂一邊摸黑哄小兒子一邊細聲細氣地問:“萬一找不着呢?”

京市那麼遠,又沒有認識人,怎麼找?還不如老實嫁人收點彩禮。

周媽剛把蠟燭點亮,周菲雅就看見所有人全都皺眉看着自己。

很明顯,他們都不同意自己的打算。

但她周菲雅打定的主意,誰也別想阻攔!

“而且,就算他不想要我了,也得給賠償!精神補償金名譽損失費甚麼的,錢少了不行!”

一聽能得到錢,家裏一多半的人神色變了,尤其是三哥周銅蛋。

原本三哥已經相看好了人家,但因爲周丫蛋這事挺丟人的,人家女方就不幹了。

連彩禮都沒退,現在週三哥看着自家妹子的眼神都是陰測測的。

“這到也是,我們可是搭上一黃花閨女呢!咋也得賠個一二百纔行。讓鐵蛋去要。”

週二嫂聲音興奮,躍躍欲試。

“長兄如父,還是當大哥的去更好。”周大嫂柔柔開口。

周菲雅臉色難看,這兩個女人,敢摘她桃子?

“不行,我要是不去,誰知道他們說的是真是假,萬一被當成騙子抓起來可怎麼辦?”

“而且,我覺得大哥去效果更好,畢竟當初大哥沒少幫他幹活。”

當初王金山身嬌體弱幹不了農活,這才願意跟周丫蛋處對象。

但周丫蛋也是個嬌氣的主,這農活兒大多是老實的周大哥給乾的。

而周菲雅考慮的真實原因則是,二哥太賊,三哥現在太恨自己,這倆人,她怕壞事。

周菲雅張羅去找王金山可不是爲了一二百塊錢,而是她,要跳出農門!喫上供應糧!

又勸了好一通,周家爸媽總算同意了周大哥帶周菲雅進京尋人,後天出發。

“別做夢了,你們有那王八蛋地址嗎?”一晚上沒說話的週三哥幽幽開口。

周菲雅淡定回道:“哦,我有一封他的家信,就算找不到他,也能找到他家人!”

周家人:......藏得可夠深的,早咋不說?

第二天,周菲雅拿了以前王金山送自己的紅色髮卡去找了赤腳大夫小許。

“你要巴豆粉做甚麼?”小許拉着臉,有些看不上對面這女人。

非得不要臉的往知青身上巴,然後還讓人給甩了!

周菲雅把紅色髮卡放到桌子上,“我上火拉不出來,用這個頂藥錢行嗎?”

這髮卡原主挺愛惜的,有八成新。

小許做爲女同志,挺喜歡這種鮮豔顏色的小飾品,當即就動了心。

她用紙包了大約有半把的巴豆粉,還叮囑道:“你一次用黃豆粒那麼多的就行,不能多喫。”

“知道。”周菲雅拿了巴豆粉就走。

兄妹倆收拾好,換了身補丁少洗得乾淨的衣服,纔在一家人的擔憂和期盼中踏上路程。

他們趕大早上步行去了鄉里,又從鄉里坐拖拉機到了三寧縣。

一到縣裏,周菲雅腿都軟了,周大哥也沒好到哪兒去。

他爲人實在,一年到頭總是在種地,最遠的地方只去過鄉里。

周大哥站在陌生的街頭,看着周圍人來人往還有不時經過的自行車緊張極了。

“小妹,我們要去哪兒?”他下意識地詢問臉色發白的周菲雅。

擦了下嘴,周菲雅堅定道:“國營飯店!”

“啊?”周大哥慌了,“這、這不行啊!爸就給了那麼點兒錢,還要買票呢!”

周菲雅笑着搶過他抱着的黃書包,從裏面數出六塊四毛錢來。

“我們把車費錢先留出來,可剩下的錢喫,等找到王金山就有錢了!”

於是,周大哥被說服了,他就沒多想一下,萬一找不到人可就連回來的路費都沒有了!

——

三寧縣的國營飯店。

“紅燒肉好嘞!”

隨着國營飯店服務員的一聲吆喝,正大口吃麪的周鋼蛋蹭地站了起來。

周菲雅見他背對着自己朝取飯口走去,忙把準備好的巴豆粉拿出來小心地往他碗裏撒。

紙包的一角被她摳了個小口,藥粉一點點的掉落湯碗裏。

她努力控制着手中的力道,生怕撒太多,把人給拉壞了。

第一次做壞事,周菲雅的心咚咚直跳。

還不停在心中道歉:對不住,周大哥,她只有單獨上京才能保證所有好處落在自己身上。

她可不想爲別人做嫁衣,自己灰溜溜回去嫁人。

畢竟現在是八零年代,最重要的就是戶口,她要進不了城,只能回農村嫁人!

但等她好過了,一定不忘拉拔周家人。

這樣想着,周菲雅心裏好受許多,又開始擔心自己這動作被人發現。

好在,現在不是飯口,國營飯店裏也沒多少客人,應該不會有人看見。

剛這麼想着,周菲雅半轉頭時就對上了一雙犀利黑沉的眸子。

那男人穿着一身綠,腳邊放着個大揹包,應該是個軍人,原本正在一個人吃麪。

此時,他盯了周菲雅幾秒,猛地站起撲了過來,大喝:

“你在做甚麼?”

那速度那爆發力絕對扛扛的,比森林裏的獵豹還要強。

周菲雅因爲被人發現下藥而心臟攸地一緊,險些把手裏的紙包全扔麪湯裏。

現在見那人朝自己撲了過來,更是嚇得腿軟。

不行啊,要是被抓到就玩了,得跑。

周菲雅騰地站起來,撈起旁邊的黃布書包就跑。

介紹信在這裏,必須得拿着,買票的錢在自己身上,所以她完全可跑了。

她跑得比心跳還快,感覺下一步就能跑出國營飯店了。

但男人速度更快,跳過一旁的凳子就攔在周菲雅面前,抬手就朝她抓來,“站住!”

“哎呀我去!”

周菲雅驚叫了一聲,卻躲避不及時到底被他抓住了右手腕。

頓時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她不由媽呀一聲喊了出來。

這臭男人,竟敢壞自己的事!周菲雅心生火氣。

咬着牙同樣不甘示弱地揚起左手朝這男人的臉上撓去,“給我鬆手!”

男人頭往後一揚,躲過了臉卻沒躲過脖子。

周菲雅下了狠勁兒,她甚至能感覺到指尖上有黏膩溼漉的感覺,想來是給撓出血了。

噝!她突然有些後悔,人家只是要阻止自己幹壞事,沒必須這麼狠吧?

再說,軍人保家衛國,自己這麼撓人是不是不太好?

心裏怯了,手上的力道也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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