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傅音坐在我身邊，握住我沒受傷的左手，“寶寶，你不要生氣了。就算你做不了醫生，也能做我傅家的女婿，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她說了很多，回憶我與她之間的甜蜜。

那時候她是醫院的重症患者，陰鬱冷漠。

在某一夜，她想尋死跳樓，是我阻止了她。

從此，她便纏上我，猛烈地追求我，許下無數承諾。

我動心了，答應了她的告白。

在她病情危急，沒有醫生願意操刀手術時，是我主動接手，護佑她平安。

剛在一起的三年，我與傅音之間很甜蜜，她很黏我，看向我的眼睛總是閃閃發光。

可笑的是，那都是宋致遠沒離婚之前的事。

自從宋致遠離婚，傅音便像是着了魔一般，對宋致遠事事關切，有求必應。

我的生日，她在宋致遠家照顧生病的他，給他熬粥。

結婚紀念日，她在陪宋致遠逛街，替他刷卡付錢拎包。

我生病住院時，她在陪宋致遠旅遊，電話微信全都免打擾。

等我實在受不了，想要分手時，傅音卻又跪地求饒，以死相逼，還會對我好一陣子。

她說：“致遠哥是我的救命恩人，現在又離了婚，正是需要人陪的時候。”

“放心吧，我愛的人只有寶寶，我還想和寶寶在一起一輩子呢，寶寶別離開我。”

甜言蜜語，又加之她總以死相逼，我便想着再相信她一次。

可沒過多久，傅音便做了更過分的事——

爲了讓宋致遠升職，在醫院院長來視察那天，將我關進了太平間。

她眉眼漠然，沒有絲毫溫度，比這太平間的冷氣還要寒涼，

“你不是天才心外醫生嗎？這一次升不了職，下一次也可以，再不濟我還可以養你。”

在太平間，我被凍得暈倒過去前，是真的動了分手的心思，

可傅音用爺爺威脅我。

“寶寶，醫院已經找到了適合你爺爺的心源，你若是和我分手，我不確定這顆心臟會不會突然被狗吃了。”

就這樣，我一直沒能和傅音分手，造成今日的絕境。

天台上的冷風，讓我想起那天太平間的冷氣，我聲音沒有波動，語氣平靜到冷酷，

“傅音，你根本不愛我，別再自欺欺人了。”

傅音像是被戳中心事，暴跳如雷，“江澈，你怎麼能質疑我對你的愛……”

她還想說甚麼，一個電話打斷了她的話。

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甚麼，傅音表情難看，命令保鏢守着我，最後意味不明地盯了我一眼，便離開了天台。

我躺在天台上，不知甚麼時候睡了過去。

夢裏，是年幼時與爺爺相依爲命的場景。

因爲我跟着爺爺長大，沒人叫我說話，到三歲了我都不會說話。

爺爺急得不行，跪着磕頭求鄰居，請求她們教我說話。

剛學說話我總是磕巴，被村裏的小孩用石頭戲弄，她們罵我沒有父母，說我是小乞丐。

爺爺會衝過來抱住我，讓我不被石頭砸中，明明他被砸得渾身是傷，還自責地抹淚，說連累了我。

怎麼會是連累呢？

我身上的新衣，喫的每一粒米，每一塊肉，都是爺爺辛苦撿垃圾換來的。

夢的最後，我看到了爺爺。

她衝着我笑得非常慈祥，聾啞的她，在我夢裏居然開口說話了。

“小寶，好好活着，爺爺會變成星星，在天上守着你。”

“爺爺！”

我驚醒過來，卻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牀上，不遠處傅音正在打電話，

“好了，致遠哥，手術失敗又不怪你，他自己年紀大了，不做手術也活不了幾年……”

我腦中轟然炸響，不顧正在輸液，拔掉針管離開衝了過去，望着傅音聲音尖銳問，

“傅音，你在說甚麼？甚麼手術失敗，我爺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