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恭喜各位通過層層選拔來到這裏！獲得拜入靈劍宗的機會！”

“如今在你們面前的就是靈劍宗九位長老！”

傳號的修士御劍懸停在半空之中，用了一張擴音服將聲音傳到靈劍宗的每一個角落。

仙氣繚繞的山門高聳入雲，山門前的廣場由白玉鋪成，寬闊平整且光滑如鏡，一批少年少女正站在這裏，盯着傳號的修士，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三十年過去了，又到了靈劍宗的收徒大典。

靈劍宗每一回收徒大典，都會先設立幾局常規考驗，篩選掉一批修士。能通過前面的考驗來到這裏，就意味着有了選擇每位長老的資格。

通過前面考驗的修士們會按照第一峯峯主到第九峯峯主的順序，根據意願先作選擇。九位長老會再從選擇了自己的年輕修士之中，挑選自己滿意的收爲弟子。

第九峯峯主季寒雁坐在長老椅上，看着臺下的年輕修士們。這批年輕人的實力確實不錯，基本上都結丹了，其中一兩個已經到結丹晚期，隱隱有步入元嬰的跡象了。不過，這些年輕人再才華出衆，大抵也和自己無關了。

“季長老，你看這些弟子們如何呀？”一道不懷好意的聲音傳來。

季寒雁聽見這聲音，不由得輕輕嘆口氣。和他說話的人是第五峯峯主陳騰虎，如今修爲已經步入合道期，遠遠超過了季寒雁。可他依舊喜歡來找季寒雁不痛快。

“我看當下人才雲集，真是後生可畏。”季寒雁回答道。

自己的實力，還做不到合道期的陳騰虎擺臉色。所以明明知道對方不懷好意，自己也只能硬着頭皮接話。

“喲喲喲，我看這些小輩們也一般吧，就幾個出色一些。”陳騰虎笑着說道：“不過對季長老的修爲而言，這批後輩確實算資質不錯了。”

“季長老也別太灰心，萬一有年輕修士選擇了你呢？”

“就像九十年前那個弟子。”說到這句話的時候，陳騰虎刻意頓了頓。

嗤笑聲從周圍傳來，坐在季寒雁身邊的長老們還稍稍收斂一點，旁邊站着的內門弟子和其他修士笑得就不是那麼剋制了。

季寒雁滿臉無奈，他就知道會扯到這個話題上來。

九十年前，自己曾經收過一個弟子。

那個年輕人雖然通過了前面的考驗，但是資質平平，只有築基末期修爲。前八位長老都沒有選擇他，他自己氣不過，於是就賭氣選擇了季寒雁這個九長老。

好不容易收了個弟子，季寒雁自然是無比興奮。自己四處尋找上等草藥與各種祕法，想要好好培養這個弟子。

誰知道這個弟子結丹後，就跑到隔壁紫霄宗去拜了新師傅。還在紫霄宗肆意嘲笑季寒雁，說了不少貶低季寒雁的話。

季寒雁收弟子這一遭，又淪爲了整個修仙界有名的笑話。

好在陳騰虎那邊目的達到了，也就沒有繼續爲難季寒雁。

季寒雁正鬆了一口氣，打算熬過收徒大典就溜，不料腦海裏突然傳來一陣聲響：“已經爲宿主13789號綁定彈幕視覺系統。綁定後宿主可以看見該場次所有彈幕。”

聽見這聲音，他難免詫異。這是靈劍宗內，大能修士並不少，怎麼會讓這種妖孽混進來呢？

可很快，讓他更加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自己眼前的蒼穹之上出現了一堆大字，各種顏色形狀的都有，花花綠綠的一條一條的從天空中劃過。

【我天，這畫面好絕呀！】

【建模渲染做的好不錯，看起來好真。】

【哈哈哈，果然標配九個長老。】

【甚至中間的那個是白髮白衣，太對那味了。】

【白衣白髮，而且看起來就是一張掌門和師尊標準臉。】

【這次模擬器以九長老季寒雁視角展開，就是坐在最邊上那個吧？】

【嘶～這九長老長相，看起來可不像甚麼主角啊。】

【長相和主角不沾邊，名字也和主角不沾邊，鑑定完畢炮灰一個。】

【希望他能遇上一些有趣點的人吧，別讓這次的模擬劇情太無聊，白瞎了這麼好的建模。】

......

那字和季寒雁平時使用的略有區別，語言也有些稀奇古怪，但是季寒雁努力一下還是能辨認七八成。

雖然不知道這是甚麼，但很明顯除了自己沒人能看見這些彈幕。季寒雁也打算默不作聲，先觀察一下。

“那麼先來第一位長老，靈劍宗掌門，第一峯峯主孟青秋。”

傳號修士的聲音激昂起來：“孟長老的實力水平，想必也不用我繼續介紹了吧。”

“各位請自行選擇吧！”

後面大陣之上呈現着星雲之狀，一顆又一顆的星宿亮起。每一顆亮起，就代表一位年輕修士選擇了這位長老。

季寒雁看着後面的星宿圖陣，不出意外所有通過考驗的弟子都選擇了孟青秋。

自古時代沒落後，人類開始重新摸索修仙。即便到了如今，到大乘期的修士也只有寥寥幾人。渡劫成仙的更是一個沒有。

孟青秋修爲已經到了大乘中後期，被稱作九州之內修仙第一人，是目前天下最有可能渡劫化仙的修士。無數修士擠破頭了，也只想拜入他的門下。

面前的大字依舊熱鬧：

【哇！這居然是雙向選擇！】

【九個志願依次錄取，滑檔就到下一個志願。】

【哈哈哈讓我看看有多少人能錄上這個第一志願。】

【我天，他第一個選了那個女孩。】

【這個女孩長得好可愛，一看就不是炮灰或者npc，之後肯定還有大劇情等着她。】

【以我這麼多年經看文驗來看，賭三毛錢他倆即將開啓一段師徒戀。】

【白衣白髮清冷師尊，可可愛愛小徒弟，師徒虐戀劇本坐穩了。】

......

季寒雁看着那大字，又下意識的看了一下站在最前面的女孩。

他剛剛觀看初試選拔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那個叫蘇凌萱的女孩子，在這一批弟子裏算資質數一數二的。

十幾歲的年齡，修爲已經接近元嬰中期不說，還是罕見的上等火屬性天靈根，未來恐怕大有可爲。

但是具體能走到哪一步，還得看她未來的造化。

季寒雁再看了一眼坐在中間的孟青秋，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說實在的，季寒雁無法想象一心想要修道渡劫的有道侶的模樣。

看來這個彈幕的內容也並非完全正確。

很快，孟青秋挑選完了，又輪到後面的長老們選擇。從陳騰虎過後，選擇的弟子數量漸漸變少。

輪到八長老譚雅兒的時候，只有零零碎碎幾個星宿亮起。譚雅兒看了一圈，最後收了兩個。

之後便輪到季寒雁了。除了前三名長老，其他長老和弟子都露出了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傳號修士宣佈開始，星宿圖陣靜悄悄的毫無動靜，與之相反下面的年輕修士裏倒是一片熱鬧。

“聽說九長老季寒雁現在也才元嬰末期的水平。”

“我還聽說季寒雁其實一直卡在元嬰中期，只是靈劍宗對外宣傳他已經元嬰末期了。”

“我天，那也太低了。隨便一個世家大族都能抓出一堆元嬰來。”

“季寒雁不僅修爲低下，那個第九峯我聽說也就是靈劍山上一個小土坡，靈氣基本上沒有。”

“我們基本上都結丹了，步入元嬰也是遲早的事。拜入一個元嬰修士門下真的沒必要。”

“確實，反正靈劍宗招徒大典百歲以內都可以參加，年輕一點的就回去修煉個三十年再來，年齡大了去紫霄宗、玄武堂等宗派拜個化神甚至合道期的師傅，也比認個元嬰中期的強。”

“確實，八長老譚雅兒雖然也才化神初期，不過擅長蠱毒咒術，跟着好歹能學個一技之長。這季寒雁也沒聽說有甚麼獨門特長。”

“散了吧散了吧，都早點回去該修煉的好好修煉，該去其他宗派的就去其他宗派再試試運氣。”

......

等了很久，星宿圖陣上還是沒有一盞星燈亮起，四周嗤笑聲更甚了。其中最誇張的，自然就屬陳騰虎了：“哈哈哈九長老，看來最近這些年輕人學聰明瞭，可不好忽悠了！”

“九長老還是三十年後再來試試運氣吧！”

見到這幅場景，季寒雁也早已習慣了。

自從古時代沒落之後，修士們開始從零開始摸索修煉。摸索出來了些門路的修士聚集在一起成立了門派。其中最著名的就屬靈劍宗了。

後來隨着靈劍宗漸漸發展，靈劍宗的大能修士決定選定長老，收羅有天賦的弟子來培養壯大宗門。

衆人選定了八座靈氣充足的山脈後，設立爲八大峯。

但是討論之後大家一致覺得八這個數字不好聽，於是勉強找了一個稍稍有點靈氣的小山丘來充當第九峯。

因爲第九峯靈氣稀薄，大能修士或者稍稍有點資質的都不願意來。此時恰逢季寒雁剛剛踏入元嬰，就被強行忽悠過去當了這個九長老。

季寒雁本身資質平平，當了九長老後更是被其他長老嘲諷排擠，靈藥還是古籍都輪不上自己，兩百年過去了修爲一直卡在元嬰中期，不能更進一步。

現在他也基本上擺爛了，平時除了必須出面的宗門典禮活動，其他時候都閉門不出。修煉能進步一點就多活一兩年，進步不了就慢慢熬着等壽元耗盡。一個人這樣活着倒也是灑脫。

因爲一直沒人選擇，傳號修士在一片笑聲中宣佈本次招徒大典結束。

季寒雁收拾收拾東西，正準備快快的溜回去，卻瞥見天空上的彈幕：

【我天，一個弟子也沒有收到，這也太慘了吧！】

【這個九長老得有多拉胯，一個人都不願意選他】

【這次模擬器主視角隨機綁定，綁定的是甚麼頂級炮灰，這也太慘了吧？】

【這九長老現在是要回去了嗎？】

【我如果是他我可能趁現在去四處逛逛，說不定還能撿到一兩個好苗子。】

【對呀，我看過八成的小說，好徒弟都是路邊撿的。】

......

季寒雁看着這些字陷入了沉思，要去看看嗎？

他自己修爲估計是很難再提升了，對自己而言如果想做點有意義的事情的話，大抵就是在壽元耗盡之前培養幾個弟子。

鬼使神差下，季寒雁選擇下山去試試運氣。

靈劍山靈氣豐富，所以不少修士世家甚至富家貴族選擇在山腳下定居，久而久之匯聚成天下聞名的天華城。

御劍飛行到城市後，季寒雁收起了劍選擇徒步，四處走走看看。

天華城果然熱鬧非凡，人流如織。青石板路寬廣平整，兩岸的屋宇鯪次節比，茶坊、酒肆、腳店一家接着一家。叫賣聲、吆喝聲、砍價聲此起彼伏，與青色的瓦，紅色的燈籠，各色的綢緞衣裳共同凝聚成一曲華美樂章，訴說着這盛世大城的無限繁華。

走着走着，突然發現前面的大門擠了一堆人，堵塞的街道完全走不動路。

“聽說了嗎？聽說了嗎？是南宮家的小姐南宮璃雨說要退婚！”

“退婚？真的嗎？和誰呀？”

“這都圍在宋家門口了，還能有誰呀！宋家的宋塵呀！”

“嘖嘖嘖，宋家也是大家族呀！這樣找上門來，也太掃宋家顏面了吧！”

“南宮家勢力也不小呀！他們家之前不是還出過一個千年難得一遇的金屬性天靈根南宮如嫣嗎？”

“對呀，這南宮如嫣如今才三百多歲就已經步入大乘期了，還是靈劍宗第三峯峯主，如今的宋家還是比不上南宮家了。

“而且聽說被退婚的宋塵，就是個僞靈根，現在十六歲了纔剛剛步入煉氣期，我估計築基都難。”

“僞靈根，那不就是純粹天生廢材嗎？”

“誒，南宮璃雨小姐好歹也是金火真靈根，資質不錯而且現在已經快築基了。”

“我天，那確實該退婚。”

......

季寒雁自然也是知道南宮如嫣的，整個靈劍宗就三個長老步入大乘，南宮如嫣就是其中最年輕的一個。

而且南宮如嫣爲人正直，平時算是待季寒雁不薄了，事關南宮家季寒雁還是打算上前一探究竟。

只見人羣的中間站着一個少女，烏黑的長髮微微飛舞，眉毛細長又犀利，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正手指着站在門口低着頭的少年：“宋塵，這事也該說清楚了！”

她對面的少年低垂着頭，甚麼話都沒有說。

季寒雁打量着這個少年，白淨清秀，是那種不搶眼但好看的臉。細長睫毛遮擋着眼珠，細看纔會發現，少年灰色的雙眸裏透着一股狠意。

少年一旁的一箇中年人替他回懟道：“南宮小姐，當年兩家老人做下約定，只要你和少爺都步入了煉氣期，這婚約就算作數。”

“更何況，就算南宮小姐對婚約不滿意，也應該由兩家大人私下商議取消婚約。”

“帶着一大批人直接圍在宋家門口當衆退婚，南宮小姐是存心要掃宋家顏面嗎？”說完之後中年人直接真氣外放，本來嘈雜的四周瞬間安靜下來了。

藏在人羣之中的季寒雁也早就察覺到了，對方是元嬰初期的修爲，放在天華城內不算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