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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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從上次被他丟在郊外後，她第一次見到他。

他應該是一個人來的，身邊沒看見宋念念。

裴寂在畫室裏打量了一圈兒，沈惜音連忙掛斷電話。

他的視線落在她手裏的電話上，蹙眉：

“和誰打的電話？”

他剛纔沒聽錯的話，電話那邊是個男聲，但他的記憶裏，沈惜音從小到大連朋友都沒有多少，更別說異性朋友。

這個認知讓他眉腳低壓，心頭升起一股不安感。

沈惜音將手機背到身後，勉強笑笑：

“一個朋友而已。最近沒甚麼靈感，想去國外旅遊采采風。”

然後拿過一旁一個已經包裝好了的禮盒，遞過去：

“這是宋念念要的，婚戒。”

裴寂也沒多想，伸手接了過來，瞥見內側他和宋念念兩個人的英文名時，忍不住多看了沈惜音一眼。

“是婚戒還有甚麼要修改的地方嗎？”

沈惜音問。

宋念念和裴寂的婚戒，原本是定了國外一個有名的設計師款。

但宋念念不知道爲甚麼，突然反悔，指名道姓要她爲他們設計婚戒。

爲了這一對婚戒，沈惜音前前後後推翻了六十五份設計稿。

好幾次大半夜，宋念念一個電話打過來，她就得冒着風雪，趕過去送草圖。

再被宋念念挑挑揀揀，趾高氣昂地說：

“不是我說你啊惜音，你就設計出來這種東西嗎？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要改。”

“你也別嫌麻煩，畢竟是我和阿寂的婚戒，要求高點兒也正常。”

有那麼一瞬間，她想直接開口拒絕，宋念念卻蹙眉對她說：

“惜音，你小叔把你養這麼大，讓你幫忙設計個婚戒，你應該不會拒接吧？”

裴寂也說：

“惜音，不要不懂事。”

她便只能嚥下去怨氣，做他眼中懂事的沈惜音。

沒能從她臉上看到一分平靜之外的表情，裴寂眼中閃過落寞，收回手：

“沒有。”

“晚上回老宅喫個飯，念念也在。”

裴寂說完，就拿着婚戒離開了。

沈惜音定定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抬手撫在胸口。

恍然發覺，心裏只剩下平靜。

她努力想了想，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想不起來，她和裴寂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了。

傍晚的時候顧長安又湊了過來，非要纏着她問她到底要去哪個國家。

她被纏得沒辦法，約定好明天要交貨的手鍊還沒完工，只好給了他答案。

“我警告你，可不許告訴別人！”

顧長安衝她笑着點頭，手託着下巴，若有所思，很久沒說話。

她要離開畫室關門的時候，他才拉住她的手腕，說：

“我送你。”

不容她拒絕，顧長安開着瑪莎拉蒂將她送回到裴家老宅，剛好在車庫碰見裴寂和宋念念。

“呀，阿寂，那不是顧家那個出了名的紈絝顧長安嗎？”

宋念念驚呼出聲，見沈惜音看過來，手捂着嘴，小聲說，“惜音怎麼和他混在一起了？”

“不是吧，惜音離開裴家後，就一直和顧長安在一起嗎？”

裴寂黑着臉。

眼神像是要S人一樣，沈惜音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忍不住想起來高中時收到一個同班男生表白的情書，被裴寂撞見了，直接將情書搶走撕得粉碎。

那個男生後來也不知道爲甚麼，放學回家的路上被人打了，從此再也不敢和她說一句話。

裴寂也被裴老爺子動用柺杖，狠狠打了五十下，趴在牀上下不來牀。

老爺子責問他還敢不敢。

他只是瞥了她一眼，冷靜地推了推金絲邊眼鏡：

“惜音還小，我是她的小叔，不能放任她和那種人扯上關係。”

顧長安渾然不覺氣氛凝沉，本來還想迎上去和裴寂打個招呼，結果轉頭就被沈惜音大力推回到車裏。

裴寂大步走過來，宋念念雙手環胸，幸災樂禍地對沈惜音揚揚眉。

“小叔，他是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