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城郊外青雲觀內,林知安盤坐在地上,一隻手託着下巴,一隻手輕敲膝蓋。
而她身後的男人面色有些不耐煩,頻頻看向腕間的手錶,忍不住開口提醒道:“大小姐,我們該回去了。”
林知安聽到催促聲,對着面前的靈位,深深嘆了一口氣。
師父臨死前曾說過,林家是她命中的劫,躲不過的。
八歲那年,有個大師說她八字克親,需要送走避一下。林父深以爲然,當天就把她打包送到鄉下遠親家。
上一世,林知安被那所謂的遠親磋磨了十年,好不容易被林家接回去,以爲苦盡甘來,卻不想轉頭被林父送給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當情人。
林知安不願受辱,從18層高的樓上一躍而下。
再次醒來,她回到了自己被送去遠親家的那天。重活一世,林知安早早逃離那遠親家,被青雲觀觀主撿回,學習道法。
師父說她是百年難見的天才,但因爲上一世的怨氣,她的修爲遲遲沒有辦法突破。
想到這裏,林知安呼出一口濁氣,隨後眼皮微微抬起,看向陳助理。
“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倒是比上一世整整遲了一個月。
陳助理皺眉,不解其意,卻也如實道:“周家夫婦說的。”
周家夫婦便是林家的遠親,是林母周麗曼遠到不能再遠的表親,按輩分,林知安應該叫他們表舅表舅母。
想當年林知安剛到鄉下,寒冬臘月,表舅母讓她去河邊洗衣服,表舅醉酒揮起了拳頭。重生而來的林知安二話不說,將冰水潑在了舅母的身上,在她憤怒的目光中,將酒瓶打碎,碎渣插在了表舅的手心。
鮮血順着玻璃流到地上,表舅驚呼一聲,痛到昏厥過去。而表舅母從一開始的驚愕,變成了害怕。
……
林家別墅的餐桌上,坐着四個人——林父林四海,林母周麗曼,長子林知禮,養女林慕雪。一家子其樂融融。
只是在看到門口突然出現的女孩時,桌上陷入了沉默。
女孩皮膚白|皙,五官精緻,甚至還帶了點嬰兒肥,頭頂上的丸子頭顯得她更加可愛。可是她周身卻散發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周麗曼第一個反應過來,上下打量着玄關處的女孩:“你是安安?”
她走上前去,想要拉住林知安的手,卻在看到那身洗得泛白的衣服時,生生頓住。
周麗曼眉毛微蹙,面露不喜:“你怎麼穿成這樣?”
林知安冷眼瞧着,她知道周麗曼有輕微潔癖,即便這衣服洗的很乾淨,周麗曼還是不能接受。
“不然呢?我總不能甚麼都不穿就回來吧?”
周麗曼眼神劃過一絲詫異,許是沒想到林知安竟然是這樣的態度。她臉上帶着薄怒,剛想開口訓斥,就聽身側傳來軟糯的聲音。
“姐姐不要誤會,媽媽只是關心你。如今姐姐回來了,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林家,媽媽也是怕姐姐被人笑話。”
一番話說得綿裏藏刀,乍聽上去像是緩和母女二人的氣氛,衷心提出建議。卻是暗裏諷刺林知安穿着丟了林家的臉。
上一世,林知安在這一番言論下深刻檢討了自己。
而林慕雪趁勢將自己不要的衣服一股腦的扔給了林知安,在林家人看來,這是林慕雪善良,但這些衣服並不適合林知安,穿在身上不倫不類,還被人笑話成東施效顰。
林知安瞧着林慕雪那張臉:“你就是我們家收養的養女?”
聽到養女二字,林慕雪藏在袖底的手緊緊一握。
……
十年前,林知禮突然高燒不退,有大師算了一卦,只有送走林知安,才能保全他性命。
但林知安卻知道,林知禮是裝病的,只是因爲林知安無意間撞見他虐S流浪貓,怕被人知曉,所以裝作高燒不退的樣子。
一個林家繼承人,怎麼可以有虐S嗜好呢?
所以,當林知禮聽到這一句話時,猛地想起自己幼年做的事情,看向林知安的眼神裏透着警惕。
這普普通通的一句話裏,滿是威脅。
“夠了。”林四海將一張銀行卡拍在桌子上,看向林知安,“拿去買兩身像樣的衣服,穿成這樣像甚麼樣子?”
林慕雪見到那張銀行卡,嫉恨的手指都快摳出血了。
林知安只是輕輕瞥了一眼,並沒有收。
她回到林家不過是想要和前世做個瞭解,若是有金錢上的糾葛,只會加深與林家的羈絆,到時便不好脫身。
“無功不受祿,這錢我不能收。”說着,她抬腳朝着樓梯上走,“舟車勞頓,我要睡了。”
說着,她走到了十年前的房間。
林慕雪臉色一變,趕緊制止道:“姐姐,你如果想要那個房間,可以等我收拾出來再給你。”
“給我?”林知安有些好笑的回頭,“這不是我的房間嗎?”
林知禮看不得林慕雪受欺負:“你一回來就搶慕雪的娃房,真是不省油的燈。”
他們似乎都選擇性忘記了,這間房原本的主人是誰。或者他們記得,只不過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