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大雨悽迷。
逸爵大酒店樓頂天台上,一個男人挾持着一個女人,正緩慢的朝樓體危險邊緣退去。
“你們都別過來——”男人在雨中嘶吼着,神色幾近瘋狂。
蘇蕎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後便是無盡的風。
男人急促的喘息吹拂在她的頭頂,粗壯的手臂死死勒着她的脖頸,每退後一步,便引來周圍一陣陣驚恐的尖叫聲。
她知道他們在怕甚麼,從幾百米的高樓掉下去,足可以讓人摔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他們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或同情或憐憫的看着她,那眼神彷彿怎麼都不會想到,有一天摯愛的戀人會變成一顆定時炸彈,隨時被人引爆。
比起他們的震驚,她卻顯得尤爲平靜,不哭不鬧。
“他現在很有可能正夫妻恩愛的在國外度蜜月,你就算這樣丟了命,對他也根本毫無意義。周偉,聽我一句勸,放手吧,他不會爲了我來的。”
“你給我閉嘴……閉嘴,他會來的,一定會來的。”
周偉的手臂又加大了力度,憤恨的看向對面,“你們給我退後,快退後,不然我現在就拉着她跳下去!”
幾名警察聞言迅速後退,並耐心的安撫着他的情緒,“周偉你冷靜點,生意失敗大不了重新開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活下去就會有希望的。”
周偉搖頭,咆哮着,“不可能了,我已經甚麼都沒有了,沒有了……你們別再廢話,我不想聽,快叫秦南城過來,快叫他來啊——”
說着,便又激動的朝後退了一步。
看到人羣大變的臉,周偉顯得更加興奮,拖着蘇蕎繼續向後退。
……
剛走兩步,孫經理像是想起甚麼突然說道,“對了,忘了告訴你,秦氏集團的市場評估部要求外駐公司的評估顧問都要參加他們集團的新進職員面試,也就是說如果想完成這兩個月的評估工作,你就要先想着怎麼通過秦氏集團的面試。”
聽到這,蘇蕎纔有些恍然大悟,爲甚麼小林要突然請那麼長時間的假,在雲城,誰不知道秦氏集團的面試近乎變態的程度。
她還奇怪,按資歷,這種大項目怎麼也輪不到她頭上。因爲大家都知道這種難搞的大項目做好了很可能在評估界一鳴驚人,而相反的,也有可能臭名遠揚。
而小林和那些老資歷顯然都不願意跟秦氏賭這一把。
她在想,她要不要也像小林一樣請個大長假,把這個項目推出去。
顯然她並沒有小林那麼好的命,有個能賺錢的小開老公,所以爲了母親的藥費和甜甜的學費,她也只能壓下心中的不安硬着頭皮往上衝了。
……
下午。
牆壁上的掛鐘時針直指下午五點,蘇蕎趕緊關了電腦打卡下班。
也許是幾年沒在雲城過夏天了,她竟一時忘了帶傘,咬了咬牙只好冒着雨衝出公司大門,趕着去接女兒甜甜。
等她坐着公車搖搖晃晃的趕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整個幼兒園只剩下甜甜揹着小書包等在保安室裏,那樣子別提多可憐。
“媽媽……”離得老遠,小傢伙就看見了她,衝她咯咯直笑。
甜甜很懂事,知道她工作忙,從不會問她爲甚麼晚來,而她也很欣慰,能有甜甜這麼貼心的女兒。
蘇蕎走過去抱起甜甜,並再次向保安大叔道謝。
回國的這些日子,她由於工作忙,再加上要照顧生病的母親,幾乎每天都是第一個和最後一個送接孩子,幸虧每次都有保安大叔的幫忙,不然她又不知道該添多少麻煩了。
……
他還是跟五年前一樣,損人不帶髒,卻可以輕輕鬆鬆的把一個人的所有努力打入地獄,否定全部。
蘇蕎調整了下呼吸,“那請趙經理轉告總裁,年少輕狂是我對那份執着唯一的解釋。”
是啊,年少輕狂,她纔會不計任何後果的跟在他屁股後面五年,年少輕狂,她纔會明知他心裏有另一個女人,還是選擇飛蛾撲火,情願做這場感情裏身在局中的旁觀者。
最後換來的卻是他手起刀落的將他們的過往切割的乾乾淨淨,如今她更不敢也不會有任何奢望。
過去的已經過去,現在的蘇蕎已經少了那份心高氣傲,斂去鋒芒,像芸芸衆生一樣,過的平庸又俗氣。
而今以後,她只希望有個穩定的生活,多多掙錢,讓甜甜喫的好一些,讓母親的病能夠平穩一些。
她把自己的心包裹的嚴嚴實實,其他的,她就當青春裏一場荒誕不羈的夢,夢醒既碎,那些夢中的浮華掠影就讓它隨着時間慢慢淡去吧。
……
第二天,她正式邁入了秦氏傳媒的大門,成爲了臨時的一員。
數據中心評估部。
主管經理麗安娜一身及膝的時尚黑色套裝,濃妝紅脣,筆直的站在衆人面前開着例行早會。
“這個月業績一直很低迷,難道是我太縱容你們了?遲到早退病假,如果你們只有這樣的工作態度,那麼對不起,秦氏不會留這樣的人才,都在心裏掂量掂量,別隻管拿工資……”
麗安娜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如履平地般來回走動,激動處,幾乎手舞足蹈。
評估部門陰盛陽衰,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如果是二十幾個女人,那麼工作環境無非每天爭名奪利機關算盡。
就更不用說搔首弄姿化妝打扮這些女人必爭之處的攀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