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光線,透過鐵門照射進來,輕盈的塵埃被染成白色,在夏沫沫眼前肆意飛舞着。
隨着嘎吱聲的響起和落下,她提着提包,亦步亦趨的走出女子監獄。
五月的第一天,時隔兩年,她再次踏上Z市的土地。
“沫沫。”
好友溫亦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臉上滿是淚痕,但看到夏沫沫,還是硬擠出一個牽強的笑容。
夏沫沫懂她想給她鼓勵。
手中爲數不多的行李被溫亦萱接過,夏沫沫被她拉着上了車。
夏沫沫晃晃腦子,不思索舊事,對於她這兩年的牢獄之災,兩人心照不宣的隻字不提。
說得多,帶來的只會是傷害。
“晚上想喫甚麼?”溫亦萱側頭問着,但眼角的餘光仍舊目不轉睛的盯着前方,生怕成爲馬路殺手。
夏沫沫後知後覺的應了一聲,反倒是換來好友撲哧一笑。
現在的她,早已經沒有了兩年前夏家大小姐的囂張跋扈,與世隔絕的改造生活,已然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
她杏眼微眯,像是仔細思索過了,“鍋包肉。”
那是她十九歲時候最愛的食物,即使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她還是將那道菜做的爐火純青。
“菜都備好了,只等鄭姨過來給你做了。”溫亦萱冷不丁的說道,“穎茹也會過來,她可是想死你這個姐姐了。”
……
“當然。”
雙方對視半晌,徐茂成幾乎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來。
夏沫沫這個女人,實在可惡!
兩人在徐茂成祕書的帶領下,在二十三樓的會客室坐下,桌子是長長的棕色會議桌,他們分別坐在兩端,一時間劍拔弩張。
“東城國際的案子,開價吧。”徐茂成雖然有些不耐,但從小受到的紳士教育擺在那裏,他仍舊耐着性子跟夏沫沫講話。
她抬眸盯着對方,凌厲的眼神與身上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他居然因爲她這副樣子,興趣大濃起來。
她現在很像一隻剛斷奶的小狼,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樣子,面對強大的對手,即使害怕,但還是壯着膽子嗥叫。
很好。
夏沫沫將自己提着的黑色皮包往桌子上一放,而後從中抽出一打厚厚的文件,遞給徐茂成的祕書,“合同,您倒不如先看看,徐氏到底有沒有能耐喫下去。”
她這句話讓他眉毛一挑,很快就從祕書手裏接過合同,大概翻閱兩下,他心裏已然有數。
獵頭那邊左不過是多要了一倍的賠償,如果是放在小案子上,哪怕是兩倍都沒問題,但是東城國際……
“一千萬?”徐茂成將合同扔在自己面前,語氣不鹹不淡,她聽不出他的內心想法。
東城的案子做成了,只不過是五百萬的酬勞,可眼下獵頭敢要一千萬,就是喫準了徐氏想要借東城國際的案子進軍國際市場的想法。
獵頭跟徐氏正好相反,夏沫沫和溫亦萱需要的是國內市場,所以並不太在意東城。
……
那對母女顯然欺軟怕硬,看着溫亦萱一副想要動手的模樣,就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這條裙子你穿也太大了。”故意譏諷着反話,溫亦萱將裙子從夏穎茹手裏奪過來,順手拋給店員,連同自己剛纔試穿的衣服一起打包付款,“你得記住,高貴的裙子從來都是女王該穿的,姨娘的女兒……就算了吧。”
始終沒說話的夏沫沫在好友說完後開口,“鄭姨,兩年前的事情我並沒有原諒你們,希望你們好好活着。”
言下之意,不過是讓她們等着。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夏沫沫從店員手中接過紅裙,嘴角揚笑的將裙子用力撕爛。
紅色的破布被她丟到夏穎茹的臉上,對方張牙舞爪的衝上來想要打她,卻被夏沫沫狠狠用手捏住脖子。
“夏沫沫這兩年受的苦,足以讓她長大。”
留下這樣一句話,溫亦萱她們兩個人大步離開。
像兩個真正的女王。
回去的路上由夏沫沫開車,她並沒有因爲遇到繼母母女而煩躁,反倒是心情頗好的翻出一張唱片。
她故意將車開的很慢,歌聲緩緩流瀉出來。
閨蜜兩個默契的選擇沉默。
而後沉默被夏沫沫率先打破,“東城的案子賣掉吧,獵頭現在需要發展的資金。”
“嗯。”溫亦萱的想法何嘗不是如此,她的話正好說到了自己心坎兒裏,“沫沫,小時候我說過的會保護你,不是假的。”
夏沫沫開着車,沒有看她,但自己的眼角卻悄悄的紅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