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天氣出奇的好。
程諾坐在白楊樹蔭下的鞦韆上,手指輕輕撫着平坦的小腹,這裏已經孕育着一個寶寶,她跟習決的寶寶。
她的臉上有恬淡的笑容,嘴角有甜蜜的酒窩。她想這是上天饋贈給她最好的禮物。
她抬腕看錶,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剛過,她知道習決快要回來了。她在想着,要怎麼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他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又會是怎樣的表情,是不是跟她一樣歡喜,一樣感覺幸福。
庭院裏響起腳步聲,她知道是他回來了,她欣喜望過去——卻看到親密相擁的兩個人。
陽光有些刺眼,程諾以爲是自己看眼花了,她用力眨眨眼睛,再看過去……
習決已經摟着那個女人走到她的近前。
不是看眼花,也不是在做夢,一切都是真實的,真實的在自己的眼前。
程諾的鼻頭泛酸,眼底有淚意洶湧,但她讓自己都忍住了,莞爾一笑,說:“習決,這是你的女性朋友嗎?我知道了,你們一定很要好,所以今天特地帶回來給我認識是不是?”
習決的目光淡漠的,根本不落在程諾的身上,他的眼睛向來很黑,像一潭水,卻很好看,有着動人心魄的魅力。
此刻,這雙美麗的黑眼睛讓程諾感覺心驚。
“程諾,我們該結束了。”習決冷漠的說,嘴角有剛毅的堅決。
程諾呆呆的看着習決,感覺心的一角轟然倒塌。
“我愛的人回來了。”
……
程諾的身體飄搖了一下,她控制不住的後退兩步,頭裂開一樣的疼。
習決的聲音很清楚,說的已經很大聲,她足以聽清楚,可是此時她感覺自己並沒有聽清楚,她望着習決,眼底裏都是迷茫,訥訥的說:“你在說甚麼?你能再說一遍嗎?”
林依依從習決身邊走了過來,她揚起胳膊,狠狠一耳光抽在了程諾的臉上。
程諾的臉被打的側過去,披肩的長髮飛揚,她看到刺目的陽光在眼底劃過,左邊臉頰火辣辣的痛。
“我來告訴你是爲甚麼!”林依依的聲音尖利而仇恨,帶着隱忍的痛苦,“因爲你的父親惡意吞併了我家的公司,害的我父親揹負無法負擔的鉅額債務,我爸爸和媽媽被逼的跳樓!我那時十六歲,甚麼也不懂,卻被瘋狂的債主打的雙耳失聰……”
程諾看着林依依,在陽光下看着這個向她瘋狂訴說的女孩子,她有一張白淨的臉,有好看的五官,有跟她一樣漂亮的黑色長髮。因情緒激動,已經讓她好看的五官顯得猙獰。
程諾看着林依依,傻傻的,她彷彿聽不到這個女孩子在對她說甚麼,卻又似乎聽得很清楚。
她說:“你以爲習決哥哥是真心的要跟你在一起嗎?他都是玩你的,從第一次他跟你見面就都是設計好的!這一切都是一個計劃!習決哥哥會愛的人只有我一個!他找上你是爲了我!爲我報仇!!”
“……”
“……”
林依依還在說,還在說,程諾卻感覺體力不支想要倒下去,但她極力讓自己站住,站穩。她又一步一步向習決走去。
她走到他的近前,他的眼睛卻不看她。她拉住習決的手,拼命的握緊,好像握緊生命最後一刻的救命稻草。
她仰着臉看着他,對他微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淡定好聽,她說:“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騙我的好不好?你跟我只是開玩笑。這只是你們的一個惡作劇。”
習決始終沒有看她,從她手中拽出了自己的手,他說:“一切都是真的。”他大步走到了林依依身邊去,然後把她拉到程諾的面前來。
他們在她的面前親密相擁,習決說:“我愛的人只有依依一個,並且這輩子也只會只有她一個。我從來沒有對你動過心,我對你只是利用,算計和陰謀。”
……
這是2005年的三月,習決讓她知道了噩夢般的真相,僅存的自尊讓她平靜的離開。
她拖着行李箱沉重的走在G城傍晚後的街道上,不知不覺就走到了T大的校門口,這裏是她和習決的故事開始的地方。
她的心陷在記憶裏拔不出來。
那是2000年的下學期。
學校裏來了從倫敦轉學回來的研究生,要繼續在他們大學裏讀兩年的研究生課程。
這一消息很快轟動了校園,原因一是:倫敦商務大學有世界最好的經濟學,這人從那麼好的一所大學轉回來國內這所普通院校,繼續經濟學研究生課程,一定有問題。
原因二是:這人的身份,這人還沒來就聽說他家已經爲學校捐建了新跑道,新圖書館,甚至還有時尚餐廳。
一時八卦四起。
習決第一次出現在學校是夏天的午後,陽光很毒,樹上的知了被熱的直吵。學校還是在廣場舉行了盛大的迎接儀式。
所有的校領導和老師,還有學生都整齊的排隊迎接,他卻姍姍來遲。
在同學們都被大太陽曬出油,準備在心裏問候他祖宗十八代的時候,他乘坐加長版林肯,被前後十幾輛車護駕,來到了學校廣場。
那一刻,所有的陽光都落到他的身上,連樹上的知了都不叫了。
他穿學生服,跟他們沒有甚麼兩樣,卻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目光。
直到他走到校長的面前,纔有人發出花癡的聲音。
程諾站在學生隊列中,定定的看着那個叫習決的男子,忽然生出一種感覺來,他是她生命裏很重要的人,會在她的生命之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