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寒冬,天氣分外冷。
蘇念安緊了緊手中的咖啡,琥珀般的眼眸裏平靜如水。
她穿着卡其色翻領風衣,微卷的長髮垂下來,恰好遮住小巧耳垂。
因爲寒冷嫣紅脣瓣微抿着,吹彈可破的小臉沒有半點血色,眸光時不時瞥一眼腕錶。
飛機延誤三個小時。
昨晚說好前來接機的男人,並未現身。
“昨天天氣還好好的,今天怎麼說下大雪就下了。陸家少爺也真是的,心真大。”小梅蹙緊眉頭,在嘴裏碎念一句。
不過聲音恰好落入蘇念安的耳中,她笑了笑,端起咖啡杯淺抿一口。恐怕在她看來,那個人來跟不來,或許都一樣。
就在這時落地玻璃窗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混雜着咒罵天氣怎麼說變樣就變樣的低沉音。
“陸家少爺,飛機晚點了,不好意思。”裹緊大衣的蘇錦年縮了縮身子,而微眯的眼眸裏,卻湧動着一絲精光。
跟在後面的蘇太太拎着行李箱,也一臉賠笑,但視線卻在屋內尋找女兒的身影。
但見到桌子旁兩抹清冷身影時,蘇錦年蹙着眉頭,跟身旁的妻子對視一眼,而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住。
“念念,他,沒來嗎?”率先是蘇太太打破了僵局,溫和語氣中帶着探尋。
對於母親口中的他,蘇念安自然知道指的是誰。
“他有事要忙。”蘇念安淡淡的回應,伸手接過母親手中的行李。
……
“人家昨天陪姐妹逛街,看到好多……”韓思思往陸梓琛的懷裏蹭了蹭,而軟若無骨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撩動對方節骨分明的修長手指。
“看中甚麼?”夾在手指尖的煙支燃着淺藍星光,漆黑的眼眸睨了懷中人一眼。
正因這一睨,韓思思連忙站直了身子,保持好距離,但心裏多少懊惱一番。
“一串珠寶……”韓思思垂了垂小臉,塗着玫紅色的脣瓣輕輕嘟着,眼眶裏氤氳的霧氣,閃爍着精光。
“那就買。”陸梓琛挑了挑眉頭,風輕雲淡是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不過在韓思思的眼中,卻如獲大獎,臉上的落寞立馬被歡喜代替,“真的?”
就跟個小女孩一樣,不敢確認自己剛剛聽到的話。
“卡。”陸梓琛勾着冷脣,從口袋中拿出錢包,然後隨意的從連忙抽出一張燙金卡,遞到韓思思的眼前。
韓思思眨了眨眼,顯然沒有想到自己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拿到陸家大少爺的附屬卡。
怕對方變卦,韓思思正想伸手去接。
“啪”的一聲,清脆聲音在寒冷空氣中散開,而天空恰好下着鵝毛大雪。
臉上突然多了五個鮮紅巴掌印,韓思思捂着臉,大顆大顆眼淚不聽使喚的往下流淌,抬起頭恰好對上一抹黑溜溜的眼睛,韓思思愣了愣。
“好痛。”韓思思強壓住內心的燥火,仍留眼淚往下落,而小臉上盡是委屈。“還有你怎麼能打人?”轉過頭,瞪了蘇念安一眼。
“因爲你欠打。”蘇念安眨了眨眼,靈動的眼眸一閃一閃,就好像此時跟自己沒多大關係一樣。但入骨冰涼的聲音,從那張如同沾了梅紅的雪水脣瓣裏啓出,只幾個字,卻說不清的詭譎。
她移步走到陸梓琛面前,手腕一彎,直接把對方手中的燙金卡給抽掉,隨手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踩着高跟鞋,頭也不會的往外走去。
……
蘇念安朝着他淺然一笑,禮貌的點了下頭,滿臉客套。
然後她再也沒有多看顧霖一眼,便直接往屋裏走去。
“念念,好久不見。”她剛往前走兩步,顧霖一成不變的醇厚聲音,從背後傳來。
而蘇念安垂眉,視線落在潔白手腕處多出來的大手上。
這算是他們多年再見後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吧,而也是最後一次。
蘇念安從容的抽開自己的手,“請問顧先生有事?”
顧先生……
陌生的稱呼,充滿了諷刺意味。
“念念,何必分的那麼清楚?不過幾年沒見而已,就這麼生疏?”顧霖低頭靠近蘇念安的耳垂,在她耳邊喃喃的說道。
“我現在已經是陸家的少奶奶,而你也算我的妹夫了,爲何不分清楚?免得不清不楚的招人誤會。”蘇念安的話讓顧霖身邊的氣息一變再變。
顧霖抿嘴笑了笑,收回留有餘溫的手,“呵呵,念念,我知道你怨我。”
“呵呵,顧先生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進去了。”蘇念安莞爾一笑,眉眼間沒有半點波痕。
“蘇念安,你想逃避到甚麼時候?”顧霖墨黑眼眸裏積滿怒氣,他倒想看看她是否真的對自己沒有半點情感了。
“顧先生,請你不要高估自己,也不要低估我,我與你之間已經沒有任何牽扯了。”蘇念安冷冷的看着他,蹙着眉頭。
“好,好。但念念,你說過會等我的。”顧霖怎麼都沒有想到,待自己功成名就的時候,她會成爲別人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