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白蘭,我出生在一個百年世家中,可惜我不是甚麼大小姐,只是一個不詳人而已。
我的生辰八字是純陰,三歲那年我的孿生姐姐不幸夭折,算命大師說她是被我剋死的。
從那天開始,我就被獨自關在了一個偏院中,不能接觸族裏的任何人,生怕再有甚麼人會被剋死。
直到我二十歲那年......
那一天,是我二十歲生日,一大早我就被人帶去了老宅,這是我有記憶以來第一次來到老宅。
站在衆人面前,面對着上下打量我的視線,我有些手足無措。
過了許久,族長揮了揮手,滿臉厭惡的說:“就她了,送過去吧。”
隨後,我又被人送上了一輛純黑的轎車,坐上車我才發現在車上還擺着一個小小的純黑的骨灰盒和一個牌位,牌位上的名字是白芝,是我的姐姐。
車子帶着我們一路駛出了城市,來到了郊外的一座山腳下,最後停在了一棟古色古香的老宅門外。
我抱着白芝的骨灰盒還有牌位下了車,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女人已經等在了車邊。
她看了我一眼,轉身朝宅子走去,邊走邊說:“時間到了,快進來。”
我迷迷糊糊的跟着她走了進去,一邁進院子,我就感覺溫度驟然降低了不少,甚至於連陽光都暗淡了許多,整個院子看起來破敗不堪還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拍打在我的腿上,帶來絲絲拉拉的微痛。
道姑帶着我順着迴廊走了許久,最後在一扇緊閉的黑色木門外面停了下來。
推開門,一股腐敗的氣味迎面撲來,不等我反應過來,她用力把我推進了屋子,隨後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隔絕了陽光,屋子裏瞬間黑了下來。
……
隨後,我被帶到了一間房間中,大大的房間中只擺了一張雕花大牀,牀上鋪着鮮紅的龍鳳呈祥被。
陰暗的房間,陳舊的木牀,鮮紅的被子,整間屋子看起來是那麼的詭異恐怖,彷彿下一瞬間就會從房間的某一個角落出現一些恐怖的東西。
我想跑,可是身體卻不由自主的走進了房間。
站在房間正中間,一陣寒意順着腳底攀上我的身體,整個人落入了一個冰冷虛無的懷抱中。
寒意在我身上不斷蔓延擴散,最後將我整個人嚴嚴實實的包裹了起來。
我絕望的閉上眼睛,整個人彷彿墜落到了冰窟之中,冷,無休止的冷,四面八方無處逃避的寒冷凍的我身體疼痛難忍,除此以外還有無處躲藏的窒息感,那種籠罩在我全身的絕望和死亡是那麼真實。
我忍不住全身顫抖了起來,就連牙齒也瘋狂的互相磕了起來,我徒然的張開嘴,可是卻依然感覺無法呼吸,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而我也因爲缺氧的原因意識越來越薄弱。
我只能跪在地上,雙手支撐着身體,指尖用力摳着石頭鋪就的地板,指尖傳來刺痛感,只有這樣我才能分辨出來,我現在不在冰窟中,而是在鬼屋中。
就在我覺得我可能馬上就要死掉的時候,籠罩着我的寒冷窒息才終於散去,我手臂一軟,砰的一聲趴在了地上,我張嘴大口大口的喘氣,呼吸急促的好像剛剛跑完一千米一樣。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最後終於閉上眼睛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牀上,我眨眨眼,慢半拍的意識到現在到底是甚麼情況。
我撐着身子坐起來,赫然看到有一個人背對着站在牀邊。
看身影,應該是白天那個男人。
我舔了舔乾裂的嘴脣,嗓音沙啞的問:“你是......沈鈺?”
那人一言不發的背對着我坐了下來,我發現他坐下來的時候牀鋪紋絲不動,就連一絲絲的凹陷都沒有。
……
我猛的睜開雙眼坐起身,這才發現,原來剛纔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如今我依然是置身在一片黑暗的房間中,我摸了摸嘴脣,剛纔的感覺還那麼清晰,那涼涼的觸感是那麼的真實。
就在這時,我突然看到牀邊站着一個人,和剛纔夢中見到的背影一模一樣。
我試探着叫到:“沈樹?”
那人慢慢轉身,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我雙眼瞬間睜大,尖叫到了喉嚨口卻叫不出口,只能聽到我的心臟噗通噗通的跳動的聲音。
那張臉分明就是沈樹的,可是卻是那麼的陰森恐怖。
那張原本棱角分明帥氣的臉上,此時卻佈滿了鮮血,臉上的皮肉也一片片的翻了起來,甚至還有皮肉隨着他的轉身在空中搖晃,而原本滿是光芒的眼睛中現在也只剩一片漆黑,宛如死神的凝視一般。
我用雙手捂住嘴,生怕不小心發出任何聲音引起眼前這惡鬼的注意。
可是他卻彷彿可以看到我一般朝着我直挺挺的靠了過來,黑暗中我感覺無數只冰冷的手撫上了我的身體,帶來一陣毛骨悚然的戰慄感。
隨着他的靠近,我甚至可以聞到來自於死亡的血腥和腐臭味。
我不斷向後縮去,眼淚不由自主的滾落下來,順着指縫滲入口中。
鹹膩的味道瞬間讓我清醒了不少,就在他縱身撲向我的時候,我朝着旁邊滾去,一躍跳下牀,撲向緊閉的房門。
我用力拉着房門,可是房門從外面鎖死了,不管我怎麼拉扯拍打門都紋絲不動。
我扭頭看到那陰森恐怖的沈樹漸漸靠近我,透過窗縫,月光灑在沈樹身上,他那猙獰恐怖的面容毫無遮攔的完全呈現在我眼前,他伸出雙臂,只剩下森森白骨的雙手漸漸湊近我的喉嚨,我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失聲尖叫了出來,伴隨着我的尖叫,房門從外面猛然打開了。
我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