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冷雨滴答。
節奏單調,像一首沒有溫度的歌。
我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書本啪的一下從我的指尖掉落,猛地驚醒。
“夫人,喫飯吧。少爺不會回來了。”張媽站在我跟前說道。
“哦。”我面無表情的點點頭,起身去了客廳。
我跟牧寒結婚已經一年了,一年來他進家門的次數屈指可數。
人人都說牧寒在外頭養了一個女人,我始終裝作沒聽見。
有時候做一個聾子會讓自己快樂許多。
今天,是我和他結婚一週年的紀念日。
飯菜已涼,我咬了咬下脣,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牧寒,你今天會回來嗎?”
“宋嫋嫋,”牧寒頓了頓,淡淡道,“你別等我,以後都別等我。如果不是要跟我離婚的話,那麼你就不要給我打電話。”
我的喉嚨裏像是卡了一根刺,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已掛斷了電話。
我起身拿了外套出門。
站在陌生的小公寓門前,我深吸一口氣,屈指敲門。
……
他說我犯賤。
我自和他結婚,裝聾作啞一年,不過是想讓他陪我喫一頓飯,他都不肯。
我的臉頰火辣辣的疼,眼眶發酸。
再抬頭,面對的卻只是一堵冰冷的門。
他已經把岫岫擁進了屋子,還一邊貼心的解釋,“岫岫,別擔心,沒事,就是一個瘋女人而已。”
我是瘋女人?
對,在他眼裏我就只是一個瘋女人而已。
可這個瘋女人是他的妻子。
這句話深深的激怒了我。
我拔高了音調,嘲諷的對着他的背影道,“牧寒,你怎麼不敢告訴她真相!”
牧寒的拳頭瞬間緊緊的捏住了,我似乎聽見了骨頭炸裂般的響聲。
我也激怒他了。
我很滿足。
我沒有再做糾纏,再說下去,我怕牧寒會殺了我,真的,我絲毫不懷疑他會殺了我。
在我們的新婚之夜,他就是這樣站在我的面前,毫不憐惜的扯下我的白色頭紗,啓開薄脣,張開大手掐住我的脖子,嘴角揚起冰冷的弧度,“你知不知道,你毀了我的幸福。”
……
是,我早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牧家得到了宋家的融資,半年前已經度過了危機,如今的商業版圖愈加擴大,牧寒也獨當一面。
如果不是我今天貿然去打擾蘇岫,又打了電話給牧母,徹底觸到了牧寒的底線,牧寒也許還沒有這樣決絕。
我一直在拖。
他提過幾次離婚,我一向置之不理,如今,離婚協議書都擺在了的面前。
白紙黑字,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告訴我,這個男人不愛我。
我還記得少年時,我隨母親去鄉下外婆家玩耍,在那裏遇到了年少的牧寒。
他穿着白襯衫,額頭上有細碎的劉海,身上有少年獨有的乾淨的氣息。
我們一起去河邊玩耍,捕魚,用彈弓打鳥。我們度過一整個愉快的暑假,臨走時我偷偷的在他的耳邊問他,“寒哥哥,我以後嫁給你,好不好?”
他說,“好”。
年少時的誓言和愛情,原來只是一場謊言。
我看着尾頁牧寒的簽名,那字跡剛勁有力,跟當初的少年怎麼也聯繫不上。
我沒辦法落筆簽名,我是這樣的不捨,我愛了他這麼多年,卻停留不了在他心上一秒。
就在這時,張媽過來告訴我,“夫人,外面有位姓蘇的小姐找您。”
蘇岫今天只穿了一件普通的棉麻長裙,揹着一個布袋包,散着黑色的長髮,就像一個平常的大學生的裝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