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恩……啊——”莫雪凝躺在牀上,雙眼迷離,口中斷斷續續的發出極爲壓抑的低吟。
大概是最後一個音調喊得有些高了吧,馳騁在她身上的盛耀南目光狠厲的給了她一記眼刀:“我告誡過你很多次吧?不要在牀上發出聲音來!”
莫雪凝咬着發白的嘴脣,眸底不受控制的氤氳起一片水霧:“盛耀南,你應該很清楚,我不是莫含霜,又何必自欺欺……”
“人”字還未說出口,身上的男人突然發狠般的撞了她一下,將她後面的話撞的支離破碎。
失神中,盛耀南突然伸手掐住了莫雪凝的脖子,岑黑且狹長的眼眸裏,驟然閃過一抹冷冽:“莫雪凝,你沒資格跟我說教!別忘了,是誰拆散了我和含霜,又是誰害得含霜染上了白血病!”
莫含霜是莫雪凝的雙胞胎妹妹,也是盛耀南原本想娶的人。
可不幸的是,結婚的前一天,莫含霜被人綁架了!害怕錯失和實力雄厚的盛家聯姻的機會,莫雪凝的父母便讓莫雪凝代替妹妹嫁到了盛家。
這一代嫁,卻讓盛耀南認定莫含霜是莫雪凝暗中找人綁架的!
“三年前的那場綁架,真的不是我謀劃的,你爲甚麼就是不肯相信我呢?”莫雪凝心如刀割,咬牙道:“含霜可是我的親妹妹,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這發自肺腑的真言,換來的卻是盛耀南一聲嘲諷意味甚濃的嗤笑:“少在那裏惺惺作態了,你甚麼品性我會不清楚?”
他掐着莫雪凝下巴的手逐漸加大了力道,像是要生生把莫雪凝的顎骨掐碎一般:“你做得出這種事來,天下間只有你做得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但最令我震驚的不是你做出了這種事,而是你在做完以後,竟還可以心安理得的擺出一副無辜受害的模樣,把責任撇的乾乾淨淨!”
說話間,盛耀南笑了,那笑容裏盛滿了鄙夷與厭惡:“莫雪凝,你的無恥,令我驚歎。”
言罷,他奮力甩開了莫雪凝。
莫雪凝措不及防,被惡狠狠的甩到了牀頭,額角猛的撞到了了牀頭櫃上,磕出一小片淤青來。
那泛着血絲的淤青刺的盛耀南雙眼生疼,可他固執的認爲,這一切只是因爲對方張了一張和莫含霜如出一轍的臉。
……
浴室裏傳來了“沙沙”的流水聲,莫雪凝強行撐起痠痛的身體,移動到牀邊,伸手打開牀邊櫃子的抽屜,從抽屜裏抽出一盒避孕藥。
可她並沒有把那藥喫下去,而是從藥板上摳出兩粒藥,扔進了牀底下。
——爲了防止莫雪凝耍手段懷上自己的種,盛耀南一直派傭人盯着避孕藥的量,一旦發現她沒按他的要求喫避孕藥,免不了又要大發雷霆。
不是莫雪凝心機重,想算計盛耀南,主要是……她已經懷孕了!
這孩子來得很突然,莫雪凝避孕措施一直做得很好,盛耀南若是不戴套子,她第二天一定會按時喫避孕藥的,可即便這樣,還是懷上了。
莫雪凝知道,懷孕的事絕不能告訴盛耀南,一旦被他知曉,孩子絕對留不住!
她已經做好打算了:等肚子大到瞞不住的時候,她就藉口出差,到國外躲幾個月,偷偷把孩子生下來,然後再想辦法。
失神中,盛耀南已經洗完澡出來了,莫雪凝一時有些心虛,整個顯得六神無主的。
見狀,盛耀南壓低了眼眉,眸底寒光乍起:“你吃藥了嗎?”
“喫……吃了。”莫雪凝結結巴巴的回答道,不敢和盛耀南對視。
盛耀南冷哼了一聲,說話的語氣裏不含任何的溫度:“別耍花招,你知道意外懷孕的結果!”
莫雪凝顫顫巍巍的點頭,心臟因恐懼而瘋狂跳動,幾乎要衝出胸膛。
一陣令人心驚膽戰的沉默後,盛耀南再次冷聲開口:“明天跟我去一趟醫院,含霜病情惡化了,需要你再爲她移植一次骨髓。”
莫雪凝心底一涼:抽骨髓?抽骨髓可是要做體檢的!
一做體檢,她懷孕的事不就暴露了嗎?!
……
抽完骨髓後,莫雪凝便獨自打車回了家,渾身痠疼又疲憊不堪的她很快便倒在牀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感到身體一陣溼冷,好似當頭被人澆了一桶冰冷的涼水般,渾身猛的打了個寒戰,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周身傳來溼冷粘稠的感覺,有水珠順着莫雪凝的髮絲滴落下來,滴在了同樣溼冷的被單上……這些現象無一不在告訴她,確實有人趁她熟睡時寵她潑了一桶冷水。
——或許是一盆,因爲抬頭之際,莫雪凝看到保姆拎着水盆趾高氣昂的站在她面前,表情兇狠。
莫雪凝火了,正欲跟那保姆好生理論一番,突然,一個熟悉修長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令她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寒戰。
——盛耀南。
莫雪凝不自覺的向後縮了縮身子,抬眸怯生生的凝向盛耀南,眼眸裏滿是討好和畏懼。
這可憐兮兮的模樣令盛耀南心裏一陣煩躁,她明明是這世上最惡毒最陰狠的女人,卻總能把純真和無辜表演的那麼生動,生動到他幾乎要信以爲真了。
可他知道,這都是假象,裝可憐是她慣用的伎倆。
收起心底的躁動,盛耀南面色變得更加沉冷陰霾。
他上前一步,走到莫雪凝跟前,抬手把一個黑色的塑料袋砸到了她臉上,冷聲質問道:“這是甚麼?”
黑色的塑料袋從莫雪凝臉上跌落下來,摔倒了牀單上,撒了一牀單白色的小藥粒。
莫雪凝周身僵直,仿若被人施展了定身術,無法動彈,無法說話,只剩無盡的恐懼將她徹底吞噬。
“我問你這是甚麼!”盛耀南驟然抬高了音量,臉色說不出的滲人。
莫雪凝被嚇的打了個激靈,眼淚頃刻間便絕了堤,不受控制的傾盆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