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心站在墓碑前,雙目放空地盯着墓碑,淚水無聲滑落。
“席城,還不夠嗎?”她啞着聲音問道。
站在她身側的男人優雅而高貴,永遠都是好看到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模樣,然而現在她對他,除了恨,也不可能有別的感情了。
“害得我父親的公司破產,我母親跳河自殺,我父親都現在都還下落不明,你還不夠?還不夠嗎!”陸瑾心積壓在心裏的情緒突然爆發出來,她目眥盡裂地盯着席城。
她發了瘋一般地捶打着席城,恨不得將眼前的這個男人打死:“席城,你憑甚麼這樣對我的家人!他們做錯了甚麼!你不覺得自己太殘忍了嗎!”
身側席城的保鏢想要上前來制止住這個女人,但席城卻丟給他們一個眼神。
他爲甚麼這樣做?
沒有人會無聊到去傷害跟報復別人。
當年倘若不是陸瑾心父親的設計,他父母親也不至於發生那樣悲慘的事情吧?
所以說,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切,都是一個輪迴。
席城伸出手,握住了陸瑾心捶打在自己身上的雙拳,面無表情,聲線清冷:“還沒考慮好?”
“還沒考慮好?席城,你把我當甚麼?我們家已經被你害成這樣,你現在居然讓我做你的情人?我告訴你,絕無可能!”陸瑾心將自己的雙手從他的包裹中掙脫出來,看着他的眼神中帶着濃烈的恨意。
席城不以爲然地笑了笑:“陸瑾心,在我還算好說話的時候,你最好答應。否則……到時候你就得卑微地來哀求我……”
陸瑾心笑得悲涼,眼眶含淚:“死了這條心吧。還有,現在,請你滾出這裏!我不想看到你!”
曾經她深愛的男人,親手將她所有的幸福都給摧毀了。
……
“您弟弟陸小川下半年的學費,馬上就要交了。陸家的事情,我們也都聽說了,如果陸小姐您無法及時繳納學費的話,我們只能給小川同學辦理退學了。”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溫和地說道。
陸瑾心的語氣馬上變得焦急起來:“別!我會過去給我弟交學費的!我一定會,一定會的……”
陸瑾心無力地掛斷電話,雙目仍舊虛空,她答應了,可是該去哪裏弄這麼一大筆的錢?
對於還沒破產的陸家來說,這樣的學費根本不算甚麼。
可對於現在負債累累的陸家來說,她根本無力承擔。
但是她弟弟還小,她不希望弟弟受到這次事件的影響,她希望弟弟能夠健康快樂地成長。
在外面找了一天工作的她剛剛回到家中,竟然發現家中來了一大堆人,而且將家中的東西砸的亂七八糟:“住手!不要再砸了!再砸我就報警了!你們怎麼能私闖民宅?”
看着滿地的狼藉,陸瑾心無能爲力。
這些人看到陸瑾心回來了,就惡狠狠的說道:“馬上把你爸欠的錢還了,不然我就天天過來砸東西!你爸不讓我們過好日子,我們當然也不會讓你過好日子!”
“你們總要給我一點時間……短時間內,我上哪裏去給你們弄那麼多錢?”陸瑾心幾乎快要哭出來了,所有的人都在逼她,所有的人都在給她出難題。
“時間?你要時間,那誰給我時間?我的工程款卡在你父親手裏,我的工人也天天逼我發工資呢!我告訴你,如果三天內你不把錢還給我,我就到學校去找你弟弟。”這個男人有點挑釁地看了陸瑾心一眼。
“你們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我弟弟跟這件事有甚麼關係?他還那麼小,你們不可以去傷害他!”陸瑾心很生氣,可是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這些人也絲毫不會同情她:“如果心疼你弟弟,怕你弟弟受傷害,那就還錢。不然……後果你可能無法承擔。”
“走!”這些人冷漠的掃了陸瑾心一眼,然後就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吵鬧的屋子,突然變得寂靜。
……
陸瑾心閉上眼睛,做了許久的心理鬥爭,但沒有甚麼比她弟弟更重要的,不是嗎?
她現在唯一還能守護的,也就只有她弟弟了。
所以哪怕是用自己最在意的尊嚴跟驕傲去交換,哪怕是讓自己變成傀儡,她也得答應啊。
她終究還是來到了席家大宅前面。
也許是席城交代過,所以這些人直接放她進去了。
席家的裝修無比奢華,到處都泛着亮光,而在一片亮光之下,席城正坐在沙發上品着紅酒,那雙好看的手捏着高腳杯,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陸小姐不是很有骨氣?今天怎麼會主動來找我這個該死的混蛋?”
陸瑾心的拳頭捏得很緊,幾乎快要將自己掌心捏出血來。
她走到他的身前,垂下臉:“我來求你,幫我。”
“幫你?我爲甚麼要幫你?你是陸志民的女兒,我有甚麼理由幫你?”席城覺得她的話可笑極了,輕抿了口紅酒。
“我……我願意做……做你的……情人。”說出這句話,幾乎耗光了陸瑾心所有的力氣。
這個男人害得她家破人亡,而她還得來求他,讓她做他的情人,卑賤而可笑!
席城眼底的嘲弄,讓她的心口傳來了窒息般的痛意。
“陸瑾心,你好像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情人?你覺得我稀罕你這個……所謂的情人?”
陸瑾心恨不得殺了他,但卻得硬生生地壓下這種情緒,甚至卑微的跟他道歉:“對……對不起。”
她的道歉,讓席城脣角的譏諷更明顯了一些:“那麼驕傲的陸家大小姐,竟然親自來跟我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