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庭院裏的薔薇豔紅如血。
沉寂,陰沉。
“明天去把孩子打了,我們離婚,至少你還能拿到一筆可觀的撫育費!”秦紹賢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猶如惡魔一般。
從那個女孩回國的那一天起,他就料到會有他說出離婚的這一天,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諷刺的是,顧母一隻嫌棄她是隻不會下蛋的母雞,可如今她有孩子了,秦紹賢卻要逼她打掉。
“給你機會你不要,好!我幫你!”秦紹賢拳頭握緊,青筋暴起。
意識到他要做甚麼,李雪嚇得魂不附體,淚如雨下。
“住手,紹賢,那是我們的孩子……”
秦紹賢冷笑出聲,鐵青的俊臉上帶着滔天的嘲諷,“我的孩子,你還敢說?呵呵,還真以爲我不知道你跟顧司炎做的好事?”
秦紹賢大掌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幽幽地開口,“更何況,你根本不配生我的孩子!”
他有意要她腹中的孩子死,她努力弓起身子保護肚子,卻還是感受到刀割一樣的疼痛從小腹處緩緩傳來。
那日她歡歡喜喜從醫院出來時,醫生千叮嚀萬囑咐,她的子宮壁天生比別人薄,這一胎護不住,只怕以後也不會有孩子了。
“紹賢,求你……這真的是我們的孩子……”
薄弱的聲音,夾雜着絕望,還有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
這個女人,就算流血流淚,也是她活該!
李雪無法承受地仰頭,下腹傳來的墜痛已經越來越明顯。
……
李雪做了個夢,夢裏她的肚子上插着把刀,倒在地上,卻沒人理睬。
“不!”
撕裂般的聲音讓整個手術室的人噤若寒蟬,稍微年老的醫生嘆了口氣,將刀遞給身邊的助手。
“推出去吧,可惜了。”
李雪從夢中驚醒時,周遭已經是一片純白,刺鼻的消毒藥水味充斥着並不高級的病房。
“再晚半個小時,你就沒命了。”
是嗎?
嘲諷地勾起脣角,她現在和死了有甚麼區別。
“楊揚,我的身體怎麼樣?”她冷靜地出奇,一雙眼睛清明水靈。
“好好養着,以後總有辦法。”年輕的女醫生說的有些模糊,她作爲秦紹賢多年的好友,又是看着李雪一步步走到秦紹賢身邊,看到她落到這個地步,也是唏噓不已。
李雪冷笑出聲,眼角流出晶瑩的淚水,終於無法抑制地哭出聲,整個人都瞬間崩潰。盯住天花板的眼睛,滿目猩紅。
“他在哪兒?”
楊揚皺了眉,“昨晚楠楠忽然獨自跑出去,找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整個天仁爲她忙了一夜,這個時候,他大概在陪着。”
李雪深吸一口氣,緊緊攥住被子的手背青筋暴起,忽然眼底漫起無盡的倔強,猛地一把掀開身上的被單,腳步虛浮地下牀。
“你想幹甚麼?”楊揚被她嚇住,立刻上前去扶住她。
……
心裏的疼逾越一切,竟能支撐着她一路跑上頂樓,那是顧家在天仁私有的vip樓層。
入眼的第一幕,就足以讓她心碎倒地,血液逆流一樣的窒息,竄遍全身,頭皮都開始發麻。
透明的玻璃窗戶,男人死死地抱住懷裏的女孩,那雙從來只流露冷酷的眼睛竟然紅了一圈,聲音沙啞地訴說着他的愛。
“楠楠,我向你保證,一定會解決掉所有的麻煩。”
“算我求你,不要再做這種傻事。”
懷中的女孩單薄地就像一朵風中搖曳的花,瘦的有些可怕,唯有小腹處凸起地有些明顯。
她懷孕了。
李雪感覺喉嚨都被一股冷氣纏繞住,逼迫她不得不大口呼吸。
“紹賢哥哥,是我對不起你,弄髒了身子,還懷了別人的孩子。”
女孩的哭聲一聲聲擊打着李雪的神經,她震驚地發不出聲音,眼淚卻是無聲無息地落下來。
別人的孩子,他竟然也可以認。
“楠楠,別胡思亂想,醫生說了,這可能是你唯一的孩子,打掉他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傷害。”
李雪聽不下去了,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睛都充了血,死命地拍打那扇透明的窗戶,彷彿一隻困獸,絕望可憐。
病房裏的人齊齊轉頭,女孩的臉色瞬間慘白,慌張地看向秦紹賢,彷彿因爲李雪的出現受到了莫大的驚嚇。
秦紹賢眉頭稍稍皺起,輕聲安慰了楠楠兩句,起身出門,順手拉上了窗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