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琦死了。
沈蔚浠站在停屍間內,寬大的病服顯得她嬌小而脆弱,手背上的針孔處,血不斷地往下滴答。
就在剛剛,她在搶救室內被強行拔針,一路拖了過來。
她臉色慘白的看着眼前,這具蓋着白布的就是凌琦的屍體。
空氣中還瀰漫着身體燒焦氣味,讓人作嘔。
昨天,她所住的酒店失火,萬般艱險的環境中她逃了出來,卻沒想到,剛醒過來的她,還要承受更加巨大的災難。
“沈蔚浠,你害死了凌琦,憑甚麼繼續活着!”
沈蔚浠抬起頭,一雙眸子緊緊盯着不遠處垂首站立的男人。
那是她剛領證,後天就要辦婚宴的丈夫,凌司夜。
此刻的他中間隔着凌琦的遺體,一雙冰冷的眼睛無情的看向沈蔚浠。
他們倆彷彿被劃成了兩個平行的世界,永不相交。
這是她愛了十年的男人,卻沒給她絲毫信任。
她垂眸,看着滴血的右手,半晌,啞着嗓子出聲:“我說過,縱火的不是我,是凌琦,你的好妹妹!”
說來諷刺,縱火的人死了。
被縱火的人死裏逃生,卻被認定爲縱火的人!
……
“喂,動作快點,你在磨磨蹭蹭的幹甚麼?”臨城市郊的女子監獄裏,一個身材肥胖,目露兇光的女人,懶洋洋的坐在通鋪上大吼。
被她吼的女人身材瘦小,一把長髮凌亂的紮在腦後,此刻,正費力的刷着馬桶。
只是,當她微微側身的時候,肚子突兀的向前頂出。
瘦小身材的孕婦,與這監牢的一切顯得格格不入。
胖女人見她不說話,更加不爽,大聲叫嚷:“沈蔚浠,你以爲你還是那個出生豪門的沈大小姐麼?都到這裏了,還是這麼傲!”
沈蔚浠緩緩的抬起頭,大半年過去了,腹中的孩子長得很快,她卻越來越憔悴,整個人瘦的弱不禁風。
她抿抿乾澀的嘴脣,聲音沙啞:“我已經刷好了。”
胖女人大搖大擺的走過來看一眼,確實刷的乾淨如新,卻還是不屑的撇撇嘴:“動作太慢了,去,把我們換下的衣服洗了!”
沈蔚浠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按吩咐去做了。
七個月前,她被凌司夜親手送進監獄的時候,心就已經死了。
進了監獄,她就受到了“特別照顧”,在這裏幹着最重的活,卻喫得最差。
要不是沈家敗落,弟弟還需要庇護,她一定不會活下去。
這肚子裏的孩子,也許不該來到這世上。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凌司夜醉酒把自己誤認爲是凌琦,也不會有這個孩子,沈蔚浠絕望的想着。
她的手緩緩搭上小腹,不期然的,一絲疼痛油然而生,沒有留意到胖女人悄悄的給其他女人遞了個眼色。
……
四年後的臨城,正是草長鶯飛,春風拂面的好時節。
一家臨街的CBD內,沈蔚浠身着一套米白色的西裝,長髮挽起,身形纖瘦,瓷白的小臉素面朝天,神色平靜而淡漠。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纖細的手上執着一份最新的工作安排。
三個月的經紀人實習期滿,自己被分配給趙欣悅當經紀人。
趙欣悅,胸大無腦,個性飛揚跋扈,似乎是有人捧,資源一直不錯。
沈蔚浠始終覺得她的眉眼之間像極了……
不多時,一道纖細的身影走過來,毫不客氣的敲了敲她的桌面,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看着她,正是沈蔚浠的培訓官:林娜。
“沈蔚浠,趙欣悅現在人在商場參加一個慈善剪綵活動,你即刻趕到後上崗,地址我已經發給你微信了。”
因爲趙欣悅脾氣太差的緣故,上一個經紀人直接就甩手走人了。
這不,沈蔚浠實習期剛滿,就被安排上了。
思路被打斷,沈蔚浠隨即站起身子,攥緊手中的安排表,道了一聲:“好。”
沈蔚起身拿上包包按照微信上的地址奔赴會場,不一會兒就到了。
諾大的酒店裏,來來往往的人都在忙碌着,佈置彩排,爲活動場地做準備,不敢有一絲懈怠。
沈蔚浠直接向着休息室走去,抬手敲門,很快,休息室裏響起了女人不情願的嗓音。
“誰啊,真討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