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稍稍有些燥熱,一如顧惜的心情。
她坐在咖啡廳的角落裏,不止一次的看向腕上的手錶,隨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臉上的不安和煩躁就多了一些。
“你都28歲的人了,還打算賴在家裏賴到老呢?真當我家是給你喫白飯的?不管怎麼說,你得在最短的時間內把自己給嫁出去,總比你在家裏打擾你妹預習功課要好!”
這是今早顧惜離開家門前,母親反覆唸叨着的話。
顧惜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些頭痛,她本就是一個孤兒,十歲那年被現在的這家夫婦收養,眨眼就十八年過去了。
她還有一個妹妹,是這家夫婦的親生女兒,剛收到了傳媒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只是學校的學費昂貴,父母兩人都是地道的工作人員,沒有來錢方法。於是就想方設法的想將她‘賣出去’,這樣無論如何都能夠拿到一筆不菲的聘金吧……
好在,這種寄人籬下的日子她也過夠了,不就是找個男人嫁出去嗎?
顧惜雖然不認爲自己是傾國傾城的大美女,但是好歹相貌清秀,妝容精緻吧?
找個男人而已,有甚麼困難的?
不過顧惜左等又等也沒見有男人朝她走來,服務生都不知是第幾次來給她加水了,面前水壺裏的西湖龍井都泛起了白沫。
“小姐,您等的人或許不會來了,您真的不用點餐了嗎?”服務生看了她好幾眼之後,還是勸了一聲。
顧惜尷尬的回了她一個微笑,“再等等吧,不好意思……”
她都這麼豁達了,服務生也不好多說甚麼,捧着菜單打算離去。
顧惜撓了撓本就凌亂的劉海,心裏更是給今天相親的男人判了死刑,這明顯說明對方並不將結婚當作一回事,虧她一下班了就往這個約定的地點趕。
……
好在,對面的人看不見這個表情,否則她真的懷疑他一定會拍桌子走人的。
“小姐,可以點餐了麼?”站在一旁的服務生就好像害怕她會和穆景琛和兩杯白開水的時間就談崩了,連忙催促着。
顧惜尷尬地笑了笑,將眸光落在穆景琛的身上。
儘管知道他看不到,可她還是想要徵求一下他的意見,穆景琛優雅地笑了笑,“可以了,請你給這位小姐一份菜單!”
半分鐘後,穆景琛點了一份意大利麪,而顧惜則選擇了一份中餐套飯。
晚飯的事情告一段落,顧惜這纔開始了姍姍來遲的自我介紹,“穆先生是吧?你是從事甚麼行業的呢?”
穆景琛也不急,雲淡風輕地在桌上摸索到毛巾擦起手來,“現在經營着一家公司!”
顧惜眯了眯眼,對面這男人的一舉一動都有種說不出的優雅和貴氣,饒是她這樣一個出入在律師事務所的人,都被他這驚爲天人的氣質震驚。
這氣度,絲毫不亞於剛剛和她分手的那個渣男童國強!
童國強是顧惜相戀三年的初戀情人,不過,俗話說得好,誰年輕的時候沒愛過幾個人渣?上個月,在向顧惜借了五千塊錢之後,童國強帶着新歡跑路了。
“顧小姐呢?”
他抬起頭,正對上顧惜的眸光,將她的思緒打斷了來。
儘管知道他是盲人,甚麼也看不到,可顧惜還是免不了倒吸了一口涼氣。
強制自己鎮定下來,顧惜才緩聲開了口,“我是興盛律師事務所的職員,月薪三千左右!”
本以爲,聽到月薪多少穆景琛就應該起身走人了,可沒曾想他卻端坐一側。
……
翌日,顧惜頹然拖着疲憊的身子去了律師事務所。
“顧惜,快快,大單子!”前臺艾瑞從辦公室裏火急火燎地衝了出來,手中抱着一疊厚厚的文件。
“甚麼?”她錯愕。
艾瑞那一驚一乍的模樣在顧惜看來,好笑之至。
“有個客戶找你,已經在你辦公室了!”艾瑞話音落下,還想說甚麼,顧惜卻已經踩着一雙高跟鞋進了辦公室。
“顧小姐,又見面了!”沙發上,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悠然自得地坐着,雙腿交疊,動作優雅。
顧惜一怔,面前的人不是穆景琛是誰?
他該不會真的是因爲昨天的事情所以找上門來了吧?想到這兒,顧惜就錯愕地看着面前的人,隨後,好像想起了甚麼,匆匆從錢包裏拿出了僅剩的一張百元大鈔。
“穆……穆先生……”她小心翼翼地開了口,踩着一雙高跟鞋走上前去,將手中的錢塞到他的掌心,“昨天……昨天的事情實在是對不起,我……沒想到我媽媽會多拿一百塊錢!”
聲音越來越小,臉頰也泛起了淡淡的薄紅,有些發燙,她低着頭,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
她纖細的收將錢塞進他的掌心的時候,穆景琛的手指不經意就觸到了她手心薄薄的那層細汗。
顧惜條件反射似地將手縮了回來,隨後才坐回了對面的沙發上。
剛纔細小的動作,恰巧就被穆景琛看在了眼裏,他來,本來只是對她產生了好奇,可現在,這細微的動作卻讓穆景琛的心裏好像有甚麼東西萌生了。
他,沒想到昨天那微不足道的一百塊錢竟然能夠讓她記在心上。
“顧小姐,我是來找你談工作的!”穆景琛看着面前的人細微的神情變化,只覺得有些好笑,不徐不疾地提醒着,像是毫不在意手中握着的那一百塊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