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夜初,電閃雷鳴,暴雨滂沱。
每年的七八月都是濱南市的雨季,已經連續下了半個月的大雨了,整座城市籠罩在綿密的雨幕中,像極了遲暮佝僂的老人。
地勢高的富人區門前樹木隨風搖曳屹立不倒,而地勢低的貧民區卻遭雨水浸泡,各種糜爛的腐臭味兒從下井蓋漫上來,交雜的電線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部分老舊的小區墜入黑暗……
原本這個點喬南初還在醫院加班,可她接到鄰居電話,小區水管爆裂,她的出租屋被淹了。
她脫掉高跟鞋,光腳踩進污水裏,反正都是摸黑,她乾脆抄近道回家。
剛拐進巷子沒幾步,突然聽到砰的一聲,從她剛經過的那條街口傳來的,嚇得她直接楞在了原地。
這是,槍聲?
這聲音太特別了,只在電影裏聽過。
“人呢?”一個粗魯的聲音伴隨着錯亂的腳步紛沓而至,“他中槍了,跑不遠,抓不到人都別想活!媽的,好容易逮着他落單!”
中、中槍?真的是槍聲!
是聽說最近不太平,但沒想到會這麼亂!
喬南初嚇了個激靈,也不敢回頭張望,加快腳步準備穿過這條巷子改走大道。
沒出幾步,忽然一隻溼漉漉的手臂勒住她的脖頸將她拖進了巷子深處,不等她驚呼出聲,冰冷的大掌直接捂死了她的嘴,“別出聲,我不會害你!”
男人低沉的聲音,他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的頸窩,驚的她一動也不敢動。
這是碰着搶劫了?劫財還是劫色?
……
喬南初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剛睜開眼就聽見身邊傳來林舒雅的聲音,“小賤人醒了,你好好問問她,昨兒晚上她有多快活!”
喬南初皺眉,掃視了一圈,發現自己躺在林家,房間裏除了她養父母林爸林媽和他們的女兒林舒雅,還有她的男朋友肖韋光。
肖韋光臉色陰的發黑,眉頭緊鎖,盯着她的眼神彷彿隨時要衝上來撕了她。
“南初啊,你快跟韋光解釋一下,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甚麼?”林媽的眼淚一直在眼眶裏打轉。
肖韋光的聲音森冷的駭人,視線從她臉上移開,“不管發生甚麼,她都已經髒了,沒甚麼可解釋的!”
“韋光,我……”喬南初也很想解釋,可根本沒法開口。
“南初啊,你是不是遇到壞人了?你別害怕,告訴韋光,韋光給你主持公道!”
林媽還是向着南初的,雖然南初不是她親生的,但好歹養了二十年,喬南初甚麼品性她比誰都清楚。
林舒雅忽然笑了起來,“壞人?你指的是QJ犯?你見過哪個QJ犯QJ完了還給她穿好衣服,用她的手機聯繫家屬去接她回家的?”
“夠了!”肖韋光徹底繃不住了,他狠狠的瞪向喬南初,對於她眸中蓄積的淚水視若無睹,“喬南初,你真讓我噁心!”
他們在一起三年了,每一次他想碰她的時候,她都裝出一副清純可憐的模樣,說甚麼第一次留到結婚是件多麼浪漫的事,她的心裏只有他、她的身體只給他一個人碰……
現在想起來真的噁心至極。
喬南初哭着從牀上跌了下來,半跪着抱緊了肖韋光的腿,“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韋光,你相信我……”
“不是哪樣?”肖韋光無動於衷,聲音裏全是嘲諷,“不是遇到壞人,是你心甘情願?”
“我……”昨晚發生的事在喬南初的眼前浮現,別說肖韋光,連她自己都覺得噁心,肖韋光說的沒錯,不管發生甚麼,她都已經髒了,現在的她,不配求他原諒,“對不起……”
……
喬南初並不相信林舒雅能大發善心,掛了電話後她就把這件事拋在腦後。
既然是林家的醫院,這份工作丟了就丟了,以後跟林家橋歸橋路歸路徹底撇清關係了。
眼下她必須找到新工作,否則別說房租了,她連飯都喫不上。
回家後她洗了個熱水澡,胸口的牙印無時無刻不提醒着她昨晚的屈辱,她恨恨的搓了又搓,可那排整齊的牙印像是烙印在她身上,始終揮之不去,連同昨晚的記憶。
許是太累了,洗完澡出來,喬南初沾牀就着了,被角甚至還有些潮溼。
迷迷糊糊間,她做了個夢,夢到那個男人又回來了,渾身是血,掐着她的脖子問她爲甚麼要背叛她,她很想問一個強-奸犯懂甚麼是背叛,可她嗚咽着根本說不出話來。
等她驚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看了一眼手機,有一條林舒雅的短信,“豪世華庭酒店1912房,現在過來!”
她居然真這麼好心,喬南初着實有些意外。半小時前的短信,沒時間細思,她披了件衣服就出門了。
好在隔得不遠,十分鐘後,她站在酒店房間門口。房門沒關嚴實,輕輕一碰就推開了。
“林舒雅。”客廳空空的,喬南初朝臥室喊了一聲,沒有人應。
掃了一眼沙發,是林舒雅的衣服和包沒錯。
“進來。”臥室裏傳來林舒雅的聲音。
喬南初走了過去,伸手推開了門,一眼就看見臥室正中間的大牀上頸首交纏的男女,在做着不可描述的事兒。
“對不起!”她本能的道歉,避開目光,轉身要走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