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婚禮,鋪滿了白玫瑰。
身穿聖潔婚紗的付子妍端坐在化妝鏡前,男人的大手捂着她的臉,溫潤輕柔地說道,“給他注射了這瓶藥,他死了,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付子妍妝容精緻的臉煞白,緊張地手心冒汗,可是看着鏡子裏男人俊逸的面容,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喜歡裴言澈,但裴言澈卻讓她S人,S的還是裴家大少爺——裴鶴年!
戰戰兢兢的眼神偏了偏,瞥着手邊的藥瓶子,付子妍心亂如麻,“大哥死了,我會坐牢的……”
“怕甚麼,他成植物人兩年了,死了也正常。”裴言澈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溫熱的呼吸伴着蠱惑的話,“親愛的,難道,你想跟殘廢過一輩子?”
付子妍怔忪,今天的婚禮,她一個人參加。
如果裴鶴年不死,她後半生都只能守着那個活死人。
她不要!
入夜,裴家。
付子妍看着富麗堂皇的漪瀾院,腳步空浮。
傭人領着她走過寬敞的臺階,笑說道,“少奶奶不必這麼緊張,大少爺不會知道今天是他新婚 ,更不會在意新娘子是誰。”
付子妍還是禁不住發抖,她知道包裏帶着的除了一些私人物品外,還有裴言澈交給她的氯胺酮。
注射後,可引起高血壓,心率加快,用在植物人身上,無疑是致命毒藥。
從小跟着爺爺學醫,這點藥理嘗試還是清楚的。
……
裴鶴年居然醒了。
成爲植物人兩年的他,醒了?
走廊裏腳步聲凌亂又駁雜,隱隱約約還有些啜泣聲。
付子妍鬆了一口氣,卻眼見着裴言澈溫潤的面容一寸寸地鐵青。
他不自覺地壓着付子妍肩頭愈發地用力,眼神裏的震驚無以復加。
身體的疼痛未曾抹去心底的釋然,付子妍期盼地問道,“阿澈,我可以不用嫁給他了麼?”
三個月前,裴家發佈徵婚消息,是裴言澈替她遞交了資料。
雖然裴家大少爺成了廢人,但應徵的人多如牛毛,她能脫穎而出嫁進裴家,從中一定少不了裴言澈的暗箱操作。
可是,她想嫁的人,不是裴鶴年,阿澈知道的……
裴鶴年醒了,是不是意味着,她不用再順從他的計劃安排?
“你已經嫁了。”裴言澈對上她寫滿希冀的澄明雙眸,恨意越來越重,“爲甚麼沒有動手?爲甚麼!”
付子妍根本沒機會回答,迎來的是裴言澈壓低聲音的詰問,“你不是喜歡我嗎?他不死我們怎麼在一起?他不死,我永遠是抬不起頭的私生子!”
裴言澈青筋暴起,睚眥欲裂的樣子有些嚇人。
付子妍瑟縮着清瘦的身板,不安地紅了眼眶。
分明是他在主導這一切,一意孤行地安排她做傷天害理的事……
……
付子妍背過手,悻悻然退到一旁。
正好家庭醫生來,這是他這兩年第一次離開這張牀。
醫生挽起了他的褲腿,常年不曾運動,肌肉萎縮,以至於雙腿極其地消瘦。
醫生扶着他站起,他卻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夫人,當年受傷最嚴重的雙腿還是沒辦法恢復。”
“生命體徵穩定,血壓,心率,顱壓也都正常,最好準備一把輪椅。”
隨着醫生的檢查結果,裴母臉色難看,裴鶴年也面染陰沉。
付子妍像個局外人,也難免嘆氣,能爲他疏通筋脈,讓他醒過來已經不錯了,那雙腿,需要長年累月的復健治療。
“樊醫生,能不能想想轍,鶴年還這麼年輕。”裴母彎着腰,語氣輕而緩,多少帶些低三下氣的懇求。
中年醫生收拾着醫藥箱,“倒是有這麼一個人可以治,他曾經醫好了不少植物人。你們可以打聽一下,中醫北斗,弘泉先生。”
弘泉,是爺爺付弘泉麼?
付子妍泛着嘀咕,轉而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爺爺深居簡出的,在村子裏給人看看病,扎扎針,怎麼可能是甚麼中醫北斗?
“那還請樊醫生幫忙也找一找,無論花多少錢都願意。”
裴母一聽有的救,更加心熱,送着樊醫生至門口。
付子妍悄然鑽進浴室,展開練針袋,細數了八根長針,十五根短針,一根不差,才徹底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