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舒瀾抵達民政局。
停好車,還沒進去,遠遠看到大廳門口站着一個高挑頎長、丰神俊朗的男人。
認識也有三個月了,見面倒有幾次,但都是在醫院裏,還沒仔細看過正臉,舒瀾不太確定的迎上去:“沈越洲?”
男人聞聲看過來:“進去吧。”
知道他話不多的性子,舒瀾也沒不高興,反而還有點驚喜,健康狀態下的沈越洲竟然這麼好看。
簡簡單單的襯衫西褲,都能穿得格外出挑,不經意間顯露的倨傲氣勢,要不是事先知道他的底細,怕是很難相信這等氣質的男人,只是個年輕有爲的公司高管。
談不上自行慚愧,總之是有點糾結的:“我的情況,你都清楚了嗎?你確定你不會後悔?”
沈越洲停住腳步,扭頭看她:“到我們的號了,還不走?”
舒瀾無奈跟了上去。
幾分鐘後,隨着紅戳落下,嶄新的結婚證出爐。
結婚了!
不再是一個人了!
鄭重把屬於她的那份結婚證塞到包裏,舒瀾感慨抬眸,看向沈越洲清朗的俊臉。
這男人長了一張很好看的臉,深邃精緻,輪廓分明,長得帥也就罷了,能力還不錯,年紀輕輕就在上市公司世嘉國際做到高管位置,如此能幹,說起來還是她高攀了。
感覺到她的打量,沈越洲淡淡瞥了眼,繼而轉頭:“上車,我送你。”
……
“你一走三個月不回家,你弟弟發高燒你不回家,我生病做手術你不回家,電話不接微信不回,這還不算翻臉不認人嗎?”郭淑蘭一拍大腿,哭了起來:“舒瀾我知道,你一個女孩子不容易,可你再不容易也不能不管我和你弟弟,更不能辜負小張啊,小張他對你那麼好,甚麼都願意給你,你倒好,反悔不嫁他不說,還非要跟無業黃毛混在一起,你對得起小張嗎?對得起我和你爸爸這麼多年的教育和培養嗎?”
滿臉的淚,配着她消瘦的身子,還有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看起來特別可憐。
喫瓜羣衆同情心起,議論紛紛。
“怎麼能這樣狠心,你爸爸不在了,你就是長姐,怎麼能撇下他們自己快活!”
年輕的調解員更是雙眼發紅,義憤填膺。
“舒小姐你快跟阿姨認個錯,然後回家看看吧,你這麼久不回家,她傷透了心,我們節目組去你家的時候,她還抱着你爸的靈位哭,哭自己沒用,照顧不好兒子,又教育不好女兒呢。”
一連串的指責,把舒瀾苦心經營的名聲打落谷底。
她抬頭,看向郭淑蘭,見她垂着臉,哭得雙肩直顫,舒瀾紅脣挑起一抹譏諷:“我是沒有回家,不過我錢沒少給,轉賬記錄都還在呢!我只是不確定我甚麼時候又會被當我爸靈位強迫訂婚,害怕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再次發生,所以不敢回家罷了。”
郭淑蘭哭聲一頓,抹着眼淚抬頭:“你怎麼能這樣想呢,瀾瀾,我就你一個女兒,疼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莫名其妙把你嫁了,真要嫁也得你爸點頭同意啊,你要不想嫁我也不可能逼你,我就是覺得小張很好,是個值得託付的好男人,纔想撮合你們兩個罷了。”
“小張好不好,我也不知道。”舒瀾笑容漸大:“我這些天就見過一個姓張的,他都三十多了,酗酒還家暴,前妻前幾個月剛被打到自S,還留下兩個孩子,急着想找人接盤呢,媽您這麼疼我,應該不會給我介紹這種垃圾男人吧?”
郭淑蘭嘴角一抽,否認:“瀾瀾你又在胡說八道了,我怎麼可能給你介紹這種男人,媒人跟我說了,小張他收入挺高的有二十多萬,市裏有房村裏也有房,開五十萬的車,還有父母幫忙帶娃,真的是很好的人選了,你要是錯過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排除酗酒家暴這一點,家暴男的硬性條件確實有這麼多,這一點舒瀾無可否認。
不過這不是她認同郭淑蘭的理由:“他條件是不錯,不過我註定無福消受,我已經結婚了,媽,我老公他對我很好,有人品有長相有工作有能力的,在我心中任何男人都比不上他,我也不可能做對不起他的事。”
一邊說,她一邊拿出結婚證。
莊嚴耀眼的正紅,閃瞎了郭淑蘭的眼,她傻了。
……
“謝謝。”舒瀾本能的伸手,快要抱到又停下了,改爲抓着他的衣袖。
她沒有忘記沈越洲高冷淡漠的性子,害怕主動擁抱會唐突到他。
即便如此,他的存在依然讓人感覺到安心,所有的惶恐、不安、難過、心痛,在見到他的一刻彷彿都消失、煙消雲散。
不一樣了,跟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現在的她有人護着,不再是一個人了。
眼睛發酸,她使勁的吸了吸,把酸意嚥下去,順着男人的目光往下看,看着地上原本砸向她的包。
她聽到男人凜冽的、毋庸置疑的聲音:“大庭廣衆之下,故意傷人,郭女士你是想喫牢飯,一己之力毀子孫三代嗎?”
郭淑蘭表情一頓,怒火瞬間爬滿她的臉:“你在亂說甚麼?你甚麼都不懂你在亂說甚麼?”
沈越洲冷着臉,鞋尖撥了下那包,一個不鏽鋼保溫杯從裏面滾了出來。
他薄脣微抿,嗤了下:“你真不知道被這東西砸中是甚麼後果?”
周圍的人看到,都倒抽一口涼氣。
母女倆因爲結婚問題鬧矛盾是一回事,故意傷人又是另一回事。
被不鏽鋼保溫杯砸中,肯定是要受傷的,甚麼仇甚麼怨,親母女至於這樣嗎?
感受到周圍人的怨念,郭淑蘭拼了命的找補:“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氣昏了頭,一手養大的女兒不聽我話,還聯合外人羞辱我,我生氣啊!我可是她媽啊,別說沒砸到了,就是真砸了,那也是傷在女兒身上,疼在娘心裏,哪有做母親的,不心疼孩子,不爲孩子好呢,她半點不念我的好,不聲不響把自己嫁了,我連說都不能說嗎?”
一邊哭,她一邊悄悄往沈越洲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