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孕棒上,顯示兩條鮮紅的橫槓。
辛願緊緊的捏在手裏,指節泛白,整個人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
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那邊一直是機械的女聲:您撥叫的用戶已關機。
不是真的關機,是拉黑了她。
辛願苦笑一聲,問家裏的傭人借了手機再撥打同一個號碼,很快就接通了。
“張媽,怎麼了?”
“…厲南城,是我。”
那頭停頓了許久,繼而冷笑一聲:“辛願,你還真是會耍手段!”
說完,就準備掛斷。
辛願趕忙說:“別掛!求你別掛…南城,我懷孕了…”
心咚咚的跳着,辛願緊張的攥緊拳頭,等待着他的審判。
在他眼裏,自己大概是個蛇蠍心腸的狠毒女人,寡義廉恥的大騙子。
可孩子的到來,或許可以緩和他們之間的關係,或許他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好好跟她過日子…
“打掉。”
冷冰冰的話語,像是一盆冷水澆在辛願頭上,沒有一絲一毫猶豫。
……
不容辛願一再苦苦哀求,她就狼狽地被扔上來車,一路送到了夜宴會所又髒又臭的地下室裏。
迷迷糊糊間,有人揪着她的頭髮將她拎起來,頗爲不忿的說:“這是新來的?長得倒是不錯。”
“既然是新來的,自然是要先教一教規矩的。”話音還沒落,一個卯足了力氣的耳光就扇在辛願臉上,直把她打的滾出去老遠。
辛願被捆着手腳動彈不得,耳朵裏嗡嗡的響,“你們、要幹甚麼?”
“幹甚麼?”一個聲音刻薄的女人用尖細的鞋跟戳了戳她的臉,血珠子立馬湧了出來:“你長成這樣,讓你出去接了客,以後客人都點了你,我們還怎麼掙錢?”
辛願咬着牙,口中泛起一股腥甜的鐵鏽味,“我不會接客的,你們知道厲氏集團嗎?我是厲氏集團總裁的妻子!”
“呵呵,燒糊塗了吧?”女人嬌笑着,又是一記耳光扇過來,“我好怕怕哦,如果你是富家少奶奶,你老公怎麼還會把你送到這地方來跟我一樣做皮肉生意?”
辛願一窒,她這個富家少奶奶的名分,本來就是屬於辛安琪的。
“細皮嫩肉的大小姐也下海跟我們搶飯吃了?劃花她的臉!”又來了一個女人,一看到辛願的臉就氣不打一處來。
尖利的指甲在臉上火辣辣的抓過,滾燙的熱血糊了眼。
眼前,只剩下紅色,與無盡的空茫。
女人彷彿覺得還不解氣,用高跟鞋一下一下的在她身上踩着:“讓你長這麼好看,讓你來跟我們搶飯碗,臭女表子,老孃先給你毀了容,看誰還點你!”
渾身劇痛,辛願的意識已經漸漸消散,下意識的弓起身子護住腹部,那裏還藏着她的孩子。
突然,有人重重的向她肚子一踹——
“啊——”
……
面前坐着一個三十多歲美麗婀娜的女人,看到她醒來勾了勾鮮紅的脣:“你還真是命大。”
辛願張張嘴想要說話,聲音卻粗嘎的可以:“你是…”
“我是夜宴的老闆珍姐,厲南城把你扔給我了。”
珍姐抬起她的下巴左右端詳了一下:“辛願?”
珍姐叫出了她的名字,“你不用這麼驚訝,厲總昨晚把你送來這裏,總是得跟我打一聲招呼的。按照他的吩咐,我應該讓你自生自滅纔對,可到底是見不得那些壞男人太好過,這纔給你叫了救護車。”
辛願眼裏一陣灰敗:“謝謝你救了我。”
“先不急謝。”珍姐說着跟厲南城一樣的話,“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她還能怎麼辦?
以厲南城手眼通天的本事,若是出了夜宴會所,恐怕他還會把她送進更加煉獄似的地方,讓她受盡折磨。
孩子的死讓她的心冷了個透徹,她想過,要是能陪着孩子一起去了,也好過像現在這樣痛苦的活着。
可造化弄人,她沒死成,既然活着那就得爲以後打算。
辛家被爸爸敗光的時候,她嚐遍了人情冷暖,也學會放下驕矜的大小姐脾氣,直面慘淡的現實。
她還有個弟弟要養活,她得賺錢付弟弟的學費生活費,攢夠他上大學的錢。還有個重病再牀昏迷不醒的哥哥,每天都得付高昂的醫藥費,她自己已經沒有甚麼期盼了,可弟弟還有光明的未來,他是辛家唯一的希望。
“我想留在這裏。”
辛安琪死在這裏,厲南城對這裏恨之入骨肯定不會來,要說安全,H市沒有比這裏更安全的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