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無邊無際的痛……
林晚昏昏沉沉間,聽到耳邊聲音嘈雜,“小姐,堅持住,馬上就到手術室了!”
下腹撕裂般的疼痛讓林晚漸漸清醒,她滿頭是汗,嘴脣發白,右手緊緊護住凸起的腹部,左手虛弱的抓着一旁的醫生,“孩子……救救孩子……醫生……”
醫生低頭看向躺在擔架上的女人,她瘦弱的不成樣子,面色慘白,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身上還有多處嚴重擦傷,似乎是從高處摔下導致的。
最重要的是,她還是個身懷六甲的孕婦,現在失血過多,情況危急,救護車接到時,她幾乎沒有了意識。
醫生應着她,推着進了手術室。
但是護士又很快從手術室出來,急聲嚷道。
“家屬在哪?病人身子太弱,現在大出血,需要家屬簽字!”
聞言,送林晚來的兩個傭人臉都嚇白了,手足無措道:“醫生,能不能都先盡力搶救……”
話未說完,就被人撞開。
“兩條賤命,哪用得着這麼麻煩!”
姍姍來遲的女人一身貴婦打扮,應該是五十多歲的年紀,只不過保養得當,看着也就三十多歲。
“夫人……”傭人趕緊恭敬的站在一旁,不敢多說。
護士皺眉看了她一眼,但是卻沒有將手術通知書遞過去,“女士,孕婦現在受傷嚴重,大出血正在搶救,急需孩子父親簽字。”
“讓孩子父親簽字,她也配?”女人從護士手中搶過通知書,歪歪扭扭的在手術同意書上寫下她的名字——高慧。
……
林晚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
這場搶救持續了整整一夜,林晚迷迷糊糊醒過來,對上護士關切的神情。
護士嘴巴一張一合,林晚聽的不是很清楚,人昏昏沉沉的,她努力動了動嘴,“孩子呢……”
護士聲音帶着惋惜與同情,“抱歉,我們盡力了。”
甚麼……盡力了?林晚迷茫的看着她。
護士有些於心不忍,還是再次說道,“林小姐,您被送來時受傷太重,加上大出血,孩子……沒有保住。”
“孩子……沒了?”
林晚怔怔的撫摸上自己的小腹,昨天她還在和孩子說話,還在暢想未來的生活,現在,就沒了?
她表現很平靜,沒有哭更沒有鬧,整個人卻飄忽的彷彿就要消失一般。
護士嘆了一口氣,孩子已經成型了,還是個可愛的女嬰,沒想到就這麼沒了,孕婦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她想安慰幾句,但是林晚神色迷茫,肯定也聽不進話,她同情的搖了搖頭,還是轉身離開了。
林晚就這樣雙目空洞的躺在病牀上,從早上,一直到夜幕降臨。
期間只有護士給她換藥檢查,再也沒有任何人出現,明明她歷經九死一生才撿回一條命,卻沒有一個親人過來看望照顧她。
就連送她來的兩個傭人,也被高慧強制要求回了顧家。
一直到深夜,病房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
……
“林晚,如今我們顧家已經與陸家聯姻,我勸你別多事,見好就收,你弟弟能不能活,可取決於你。”
林晚聞言,也顧不上疼痛,慌亂的起身,“你別動他!”
高慧看着她狼狽的樣子,心下解氣,冷哼一聲,“不過就是個快死的病秧子,我還懶得管,只要你離我們顧家遠一點,你們家裏人,我保證不會動。”
“我嫌髒!”
說着,她撿起那張銀行卡,甩在了林晚臉上。
而後踩着高跟鞋,走出了病房。
林晚冷冷看着被子上的銀行卡,想到病重的弟弟,心裏越發堵得難受。
有錢真是好啊。
明明是他們草菅人命,而她卻沒有任何反抗的資格。
……
一週後,林晚才勉強能下牀走路,就直接辦理了出院。
她簡單收拾了下衣物,高慧嫌她的東西在顧家礙眼,直接當做垃圾扔掉了,傭人撿到後偷偷拿給了她,幾件衣物,一個一直戴在身上的環形玉佩,當初被接回顧家的時候她孑然一身,現在也是一樣。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刺眼的光讓林晚一陣眩暈。
她搖搖晃晃,還沒站穩,忽然被一股力量推了出去。
天旋地轉間,她摔到了臺階上,又滾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