濰城發洪了。
傅司霆看着窗外瓢潑大雨,深深嘆了口氣。
牀邊,一個雙眼圓潤有神的妙齡女子正巴巴看着他。
這是和他結婚兩年的妻子,傻姑。
傅司霆從她懷裏接過一歲的兒子漠漠,安撫道:“傻姑,我帶孩子去醫院看病,你留在家裏別亂跑。”
傻姑智商有缺陷,他說一句她就答應一句。
未了,傅司霆又補充道:“無論是誰敲門,都不準開,知道嗎?”
“知道了。”
傻姑眨巴着眼睛,她不光傻,長相也不出衆,臉上有一塊巴掌大的黑斑。但就是這傻子兩年前救了他一命,收留了他。
那時傅司霆被小叔傅懷愷的人追S下毒,逃到了濰城。又遇情毒發作,他不小心奪了傻姑的清白,爲了躲過追S,他隱姓埋名,和傻姑結了婚。
傅家在江城雖然勢大,終究做的是暗道生意,導致傅司霆中了毒,被追S到濰城也不敢大肆處理。
他中毒後容貌被毀,這兩年就和傻姑在鎮上做點小生意。如今孩子都一歲多了,也沒等到下屬找過來。
如果兒子的病很嚴重,他可能要爲了救兒子暴露身份了。
傅司霆收起回憶,披上雨衣。
濰城治安不好,他本想把門鎖起來,但又擔心水勢大,傻姑和女兒逃不出去。
……
兩年前她二十歲生日當天,堂姐顧月如對她暗中下毒,害她毀容變傻,流落鄉下。所幸她被好心的玉婆婆收留,平安度過了幾月。可是有天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出現,玉婆婆就死了。那個男人不僅奪了她的清白,還與她結婚生下三個孩子,兩男一女三個孩子,只是小寶不幸夭折……
她的丈夫,壓根不是甚麼山野村夫,而是江城傅家二爺、傅司霆。
爲甚麼!他明明有未婚妻,還要在鄉下和她結婚生子!她只是一個傻姑娘,爲甚麼他要製造那麼大的陰謀傷害她……
她與他兩年夫妻,再荒唐也是有感情的,可是他卻任由別的女人過來欺負她趕走她,甚至不惜製造車禍S死她和孩子。
傅司霆,你好狠的心,連我們的女兒都不願放過。
或許,連救命恩人玉婆婆的死都與他有關。
顧冉冉心中仇恨蔓延。
有朝一日,再遇到傅司霆,她一定要他血債血償。
……
五年後 。
京城顧家。
顧冉冉一身職業裝,踩着八厘米的珍珠瑪麗,氣場冷颯的邁入顧家大門。
客廳裏顧老太爺正在喝茶,看到她,假意笑了笑,“乖孫女來了,快坐。”
看着他熱情的模樣,顧冉冉眉眼浮起一絲猶疑。
從小到大,爺爺最喜歡的就是大伯一家,以及堂哥顧遲赫,眼裏從未對她有過真情。甚至在她丟失後,他還勸解爸爸不要再尋找她,她一個女孩沒甚麼利用價值,丟了就丟了。
……
濰城。
傅司霆一手抱着兒子,一手握着手機,在江城呼風喚雨的二爺在電話裏低聲下氣道:“浦叔,那位神醫住在濰城哪裏,你方便透漏嗎?”
那邊遲疑片刻,說了一個地址,傅司霆一旁的手下急忙記錄下來。
浦醫生又道:“漠寶總是生病,你也不能總跟着跑來跑去的,儘快結個婚,好叫漠寶有個媽媽啊!”
浦醫生是傅家老一輩交好的名醫,一直以來都看顧着傅漠,最近是不得已要離開去歐洲開個國際會議,平日他說的話傅司霆是畢恭畢敬聽着,只是這回,傅司霆猶豫了一下,道:“漠寶有媽媽,只是我還沒有找到她。”
浦醫生嘆了口氣,那女人五年前忽然失蹤,自此就沒了消息。
或許這輩子都找不到了。
沒想到過了五年,二爺還是念想着那個女人,真是情根深種。
傅司霆寒暄幾句,隨後結束了通話。
接着,傅司霆帶着兒子漠寶去一早安排好的醫院辦理了住院手續,雖然已經知道李聖手的住址,但他爲穩妥起見,打算先安頓好再備厚禮拜訪。
這裏的公立醫院再怎麼好,終究不如江城傅家的私人病房,傅司霆支使手下去買生活用品,自己則坐在牀頭削蘋果。
果皮一層層落入垃圾桶,他看着拇指上的刀痕有些發呆。
傅二爺從前是個心狠手辣的主,沒少跟人動過手,可是這雙手從來乾乾淨淨甚麼傷也沒有。
這輕微的、已經快消失的傷痕是從前給傻姑削蘋果留下的,她愛喫蘋果,又不會削皮,央着傅司霆幫忙。
傅司霆也不會,但他甚麼也不說,半夜爬起來偷偷拿了個蘋果練手,黑燈瞎火把手指劃傷了。第二天輕描淡寫在傻姑崇拜的注視下熟練削出一串不斷連的蘋果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