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喧囂,華燈璀璨。
處理完公事已經是深夜,沈笑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開車回家。
靠近別墅時,原本黑暗的大門口突然打過來一束強光,沈笑猛地踩下剎車,努力聚焦,才發現門口停着一輛保時捷。
心,猛地一陣刺痛。
她咬了咬後槽牙,恨不得將那個一串8的高調車牌拆下來跺碎。
但是她是沈家清冷高傲的沈小姐,也是華悅集團手腕果斷的女強人沈笑,怎麼也不會失了顏面。
對着鏡子微微一笑,鏡中人五官精緻,朱脣微翹。
沈笑拎着自己的包包下車,提出行李箱,隨手鎖了車,然後踩着高跟鞋,婀娜的身姿不急不緩地走近前面那輛車,彎腰,輕輕敲了敲車窗。
玻璃緩緩落下,看着裏面的兩個人,沈笑露出一張溫婉可人的乾淨笑臉,淡淡地說道:“裴總,捨不得下車呢,當心悶在車裏憋壞了。”
“哦,最重要的是別再被記者拍到,有損裴家的顏面,對這位……蘇小姐的名聲也不好。”
一番話,說得車內兩人臉色變了三色。
說完她起身打算離開,但是一隻溫熱的大手卻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半個身子拖進車裏,邪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別一副假惺惺的樣子,你甚麼德行沒人比我更清楚。還有,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有甚麼資格管我的事?”
沈笑心頭一滯,很快又恢復如常,冷清道:“我對你的私生活不感興趣,只是好心提醒罷了。”
蘇蜜兒剛纔被沈笑的一席話說得沒了顏面,看到裴司辰對沈笑的態度,立馬心思電轉,臉上堆起譏諷的笑意。
……
“裴總……”沈笑走後,蘇蜜兒湊到裴司辰面前,嘟着嘴嬌嗔道,“人家真的好氣哦。”
裴司辰一臉煩躁,抬手推開她的臉,嫌棄地說道:“滾!”
他周身氣壓驟降,蘇蜜兒頓時被嚇得一哆嗦,驚恐地看着裴司辰:“裴總……”
她的聲音有些委屈,可憐,換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忍不住憐惜這樣一個柔弱的女人。
但是裴司辰冷眼掃她一眼,直接起身。
清冷的月光下,他眉眼凌厲,山根高挺,薄脣微微抿起,眼底滿是倦怠和生人勿近的冷意,高大的身材顯得更加高冷不可接近。
蘇蜜兒怔愣了片刻,起身又湊過去。
裴司辰一手推開,厭惡地說道,“再不滾你就不必再出現了。”
蘇蜜兒嬌滴滴地不想走,下一秒,車門打開,她就被踹了出去。
皮膚擦在瀝青路面上出了血,疼的她直抽氣。
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花心又冷酷的不近人情的裴司辰,心裏分明就放不下沈笑那個女人。
他只和她逢場作戲,而不動真格,不過是爲了羞辱沈笑而已,甚至還帶着那麼一點賭氣的成分。
不過,她蘇蜜兒看上的男人,哪有那麼輕易就放手的?
沈笑,呵,走着瞧吧!
……
……
看着她漲紅的臉色,卑微地哀求,裴司辰反而更加憤怒,恨不得就這樣掐死她。
但理智還是讓他鬆了手,就這麼掐死她,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沈笑大口喘着氣,臉色漸漸由紅變得蒼白,“咳咳……我說過了,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是沈柔在自導自演,就算你不相信我,總該相信法院的判決吧?”
“呵,事到如今你不但裝無辜,還把髒水潑到小柔身上!”
“難道小柔會故意陷害你,然後再替你坐牢嗎?她是瘋了纔會放着大小姐的生活不享受,偏偏要在最美好的年華里去喫牢飯?”裴司辰咬牙切齒,厲聲質問道。
“那可不就是她打得如意算盤麼?看似她是最無辜的,其實我纔是承受最多的那個!裴司辰,聰明如你,還不是被她耍的團團轉!”沈笑的腦袋越來越昏沉,嘴上卻不願意讓步半分。
呵,所有人都說該坐牢的是她,下賤無恥的人是她,她只好帶上一身盔甲,豎起全身的刺,誰也別再想傷她分毫!
“簡直冥頑不靈!”
裴司辰怒急,發狠地將她撇到牀上,沈笑的後腦勺砰地一下撞在牀頭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意識也漸漸模糊……
“沈笑?”見她不再動彈,裴司辰頓時心底一慌。
替她蓋好被子,他坐在牀邊盯着沈笑的臉發呆。
月光透過白色的紗簾照進來,清冷的光線恰好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
裴司辰竟然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幕,沈笑像個永遠甩不掉的小跟班一樣,每次回頭都能看到她揹着大書包,垂着腦袋悄悄跟在後面。
從甚麼時候起,再回頭就看不見她的?
時間已經過去了很多年,裴司辰想不起來,只記得當時的心情,像今天一樣,心底沒來由的煩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