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有人暈過去了!”
話音未落,只見許多人朝着不遠處的車子跑去。蘇溪聽到這話,抓着單肩包,連忙跟了過去。
很多人使勁地往車內擠,想要窺探車內場景,戲謔地笑道:“都別擠啊,讓我看看。”
蘇溪不停地撥開人羣,口中喊道:“麻煩讓讓。”
蘇溪喫力擠到最前。
查看了下他的症狀,蘇溪當機立斷地對女孩說道:“搭把手,趕快把他扶到空曠處。”
見狀,圍觀者這才恍然大悟,蘇溪是來救人的。見始終拖不動,蘇溪吼向只顧着拍照圍觀的人:“都還愣着做甚麼?幫忙啊!要是死了,你們就滿意了嗎!”
聞言,幾個人互相看了眼,這纔不情願地伸手幫忙,將男人抬到樹蔭下。
蘇溪雙膝跪地,解開他的領口,手指掐着人中。掐了好一會兒,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見無效,蘇溪探了下鼻息,立即打開揹包,取出鍼灸包。一手拿着他的手指,一手拿着鍼灸,利落地點刺十宣穴。蘇溪反覆地針刺,神情嚴肅地觀察着中年男人的狀況。
“怎麼還沒醒?他不會有事吧?”女孩不安地說道。
“現在知道害怕了,剛纔幹嘛去了?”蘇溪毫不客氣地訓斥道。
兩分鐘過去依舊無反應,女孩質疑地問道:“你行不行嗎?”
眉頭一皺,蘇溪剛要開口,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讓開。”話音未落,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走進包圍圈。
只見男子虛跪着,那戴着極薄剔透的精緻手套的手,張開了中年男人的眼皮,檢查瞳孔狀況。隨即雙手交疊,開始對男人實施心臟復甦。蘇溪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繼續點刺十宣穴。
……
蘇溪一路小跑進醫館,只見很多人在那探着頭圍觀。推開人羣,纔剛跨進大門,便聽見鏗鏗鏘鏘的聲音傳來。
“庸醫,你們就是專門坑錢的庸醫!”
蘇溪跑進內堂,只見地上一片狼藉。而幾個人滿面怒氣地站在中間,抓起一把椅子就要砸下去。
“住手!”蘇溪大聲地喊道,“你們再砸我就要報警了!”
聞言,那人直接將椅子砸到地上,怒喝道:“有種你們就報警啊!你們這家黑心的醫館,早就該關門大吉。甚麼妙手回春?你們就是惡魔!我媽要不是信任你們,來你們這治病,沒去大醫院看,結果非但沒好,反而更嚴重!”
蘇正河走上前,耐心地解釋:“先生,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我開的藥方沒問題,確實能治療你母親的病。中醫講究的是循序漸進,你母親纔看了一星期,想要徹底痊癒是不現實的。至於變得嚴重,能告訴我最近你母親有喫甚麼其他藥……”
蘇正河的話還未說完,又是啪地一聲巨響,那人一腳將看診臺踹翻:“你們還狡辯!我媽就是吃了你們的藥變得嚴重!我告訴你們,今天不給我一個交代,做出補償,我就把你們店砸了!”
聽着他的話,蘇溪生氣地衝上前:“我看你們就是故意找茬的。我們醫館是百年老字號,不會坑害病人。你既然選擇我們醫館,就要相信我們的醫術,我爸說能治就一定能治。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不是在這瞎嗶嗶。”
粗魯地推開蘇溪,那人怒道:“我媽相信中醫,我纔不信!你們中醫只能養生,治病都只是針對小病小痛。你們都是無良庸醫,只顧着圈錢!”
揚起脖子,蘇溪義正言辭地回應:“不准你們這麼侮辱中醫!中西醫都是治病,只是採用方式不同。中醫也能治重病,只是藥效慢,但你們不能因此否定中醫。”
“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媽在你們這治病一個星期,現在更嚴重了!”
蘇正河上前,耐着性子地說道:“先生,我希望你能帶着你母親再來給我號脈下,看看具體情況。我的藥方沒錯,確實是對症下藥。”
話音未落,那人直接揪住蘇正河的衣領,瞪着眼說道:“你還想我媽不夠嚴重嗎?老頭子,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的店拆了!”
“如果我開錯藥方,就算你要拆了醫館,我也不會動下眼皮。我們蘇家開醫館一百多年,治病救人,對得起良心。”蘇正河強硬地表明立場。
那人推開蘇正河,指着他們撂下狠話:“今天只是給你點小教訓,我媽還在家裏躺着,三天內,你們必須賠償我十萬。要不然,我就把你們牌匾拆了。”說完,那人兇狠地將牆上的錦旗扯下來,狠狠地踩在地上,這才大搖大擺地離開。
……
翌日中午,蘇溪揹着包,來到景城公立醫院內。
這幾年來,伴隨西醫科技水平的提高,越來越多的病人選擇西醫治療。也因此,中醫門庭冷落,醫館的生意也日漸凋零。爲了維持生計,醫館除了治病,也會研製中藥丸,再洽談進貨渠道。這其中,最大的進貨商便是景城的綜合醫院。
敲開院長的辦公室,蘇溪面帶笑意地走上前:“陳院長你好,我是普濟堂的中醫師蘇溪。之前我們醫館研製的健脾丸和樂脈丸,一直都有提供給貴院。”
陳院長點了點頭,淡笑地回答:“不錯,我們醫院確實和普濟堂有合作。不知道蘇小姐今天來,有事嗎?”
從揹包裏拿出文件,蘇溪笑容可掬地說道:“是這樣的,我瞧了下,我們醫館和醫院的合作這月就到期了。所以我來,是想和陳院長談續約的問題。”
聽清她的來意,陳院長坐在辦公椅上,雙手放在身前,有些抱歉地說道:“蘇小姐,這約,我們怕是沒辦法再續。”
“爲甚麼?是覺得我們醫館的藥不好嗎?”
擺擺手,陳院長平靜地回答:“這倒不是,從病人的反饋上看,醫館的藥療效不錯,使用過的病人的評價都還挺好。”
聞言,蘇溪不解:“既然這樣,陳院長爲甚麼不想再續約了?我們醫館的藥,進貨價也不貴的。”
指尖敲擊着桌面,陳院長不緊不慢地回答:“但使用過的病人不錯,我們醫院雖然設有中醫,但願意去看中醫的人很少。選擇消化科的病人在選擇藥品治療上,大多也不想用中藥丸,認爲藥過苦。效果雖然不錯,但西藥也有能替代的藥品。這種情況下,病人自然選擇西醫。”
聽到這回答,蘇溪彎着腰,說道:“陳院長,是藥三分毒,尤其是西藥,經過複雜的製藥過程,對人體的傷害自然更強些。再者,中醫講究治療根本。就像這健脾丸,腸胃不適,很多是因爲脾虛造成的。讓脾健康,才能從根本解決腸胃問題。而西醫更側重,哪裏不適針對哪裏……”
蘇溪喋喋不休地講述着,陳院長依舊是那不鹹不淡的表情。抬起手打斷她的話,陳院長露出些許的不耐煩,剛要開口,便聽到冷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就算中藥還行,但現實就是更多的人會選擇西醫。”
蘇溪側過,當瞧見走進來的倆男人,蘇溪眉心蹙起,怎麼是他?
看到走在前面的男子,陳院長立即站起,熱情地上前迎接,主動地與他握手:“卓總,您終於來了。”
卓一陽簡單地回握了下,便將手抽回,淡然地開口:“抱歉陳院長,路上堵了點時間,讓您久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