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
安城河畔,情侶結伴。
素兮停下腳步,眸光灰敗,仰頭看飛雪瀰漫。
五個小時前,她被查出患上了腦癌……
低頭,手指在手機上來回摩挲。
重複了好幾次終於撥通了傅庭易的電話。
“傅……庭易,今天是我生日,你能回來嗎?”
她的丈夫只准她連名帶姓的叫他。
那端一直沉默,素兮能聽得見那端舒緩的輕音樂,以及女人溫柔的問道,“誰的電話?”
“無關緊要的人。”
語畢,便直接掛了電話。
耳邊傳來被掛斷的嘟嘟聲,素兮的淚也流了下來。
無父無母無朋友,沒有人能聽她訴說一句:我生病了,不治之症,將與世界訣別。
此刻,唯有鵝毛般的雪落在她的肩頭,傾聽着她的絕望。
呵……
……
他的嫌惡令她心口鈍痛。
素兮紅着眼低吼道,“我不配?憑甚麼不配?我父親一條命換你們傅家一家人平安無恙,請問我哪裏不配?”
母親早亡,他難道不知道她失去父親意味着甚麼嗎?
“那是你父親的奉獻,與你無關,我孩子的母親不可能是你這種身份的人。”
“慕鳶兒的身份就高貴嗎?”
“是,她比你矜貴的多。”他冷漠回道。
素兮僵住,本就無血色的臉,更白了些,慕鳶兒的身份不比她好多少。
或許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人世,她的情緒格外的激動。
“傅庭易,你戶口本上的妻子是我!你是我丈夫!你……”
傅庭易眼神沉冷,“素兮,你沒資格在我面前鬧,除了法律上的名義,你甚麼都不是。”
素兮喉嚨哽住,怔怔的鬆開了手。
傅庭易沒再看她一眼,轉身上樓。
臥室內,他的電話響起,沉磁的聲音透過沒關的門傳入素兮的耳中。
“嗯,剛回來,你怎麼這麼早?”
“你啊……這麼久了,還不放心我?”
……
“一年之後離婚?”
素兮雙手交握,垂下眼睛,“這一年只要你對我好一點,每天早點回家,並且每天跟我說晚安,每天抱抱我,親親我,說……愛我,一年之後,或許不到一年,我會主動提出離婚。”
傅庭易輕笑,嘲諷之意明顯,“素兮,你不覺得無聊嗎?”
他一句話,令素兮鼻尖一酸。
他不知道,他眼底無聊的事情,是她這一生最想體會的。
“我和你結婚三年了,這是你唯一甩掉我的機會,不然我們就繼續耗着七年吧。”
傅庭易冷嗤,站起身,“那就繼續耗着吧。”
素兮忽覺眼前黑了一瞬,他寧願在等七年,都不願答應她麼?
她捏緊手,嗓音有點啞,“傅庭易,你不是愛慕鳶兒嗎?難道爲了她連這點犧牲都做不了?”
傅庭易頓住腳步。
素兮繼續道,“你知道七年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意味着甚麼嗎?是一整個青春,你就這麼一點不心疼她?”
許是這句話說到傅庭易的心頭上了,他緩緩轉身。
微皺的眉頭,像是一個剛談戀愛甚麼都不懂的少年。
許久,他終於開腔,“一年是麼?行。”
他臉上的神色從迷茫到堅定,是對一個女人珍重萬千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