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四年五月,一道氣急敗壞的咆哮聲打破了鄒國公府的寧靜。
“瓜慫!快給老夫滾下來受死!
與程老匹夫幹出如此辱沒門風之事,張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還有臉活在世上,老夫今天定然將你打死。”
“不,我不下。”
張拯穩穩的騎在了高牆上,對老爹的話一口回絕。
而硃紅色的漆牆下,張公瑾正一臉扭曲地喝罵着,好似發怒的公牛。
寸長的鬍鬚隨着咆哮聲抖動,顯然內心已經憤怒到極點。
一柄尚未出鞘的橫刀在張公瑾手裏掄得虎虎生風。
而張公瑾身後不遠處,一羣小廝侍女正在以餘光偷瞄着眼前的場面,一邊竊竊私語。
張拯嘴角一抽,望着老爹一副替天行道的醜惡嘴臉。
心知恐怕是不能善了,這陣仗,怎麼看都是一副鐵了心要大義滅親的樣子。
眼看就要僵持下去,張拯只好雙腿用力夾緊牆壁,同時嘗試與老爹溝通。
“爹,咱能講道理不!”張拯的語氣很真誠!
父子二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
能冠以太醫之名,秦太醫的醫術自然不會差。
而以張家如今的權勢,請一位太醫來給小兒子看傷也很合情合理。
“嗯,小郎君既然已經醒來,那便不會再有甚麼危險了,只需安心將養就好。”
秦太醫放下張拯的手,撫着鬍鬚一臉嚴肅的定下結論,儼然一副權威專家的派頭。
“辛苦秦太醫了,我兒的傷勢,不會有甚麼後遺症吧?”元氏依然是滿臉擔憂,不安的問道。
“不妨事,小郎君體質極佳,看似傷得嚴重,其實不過是一些皮外傷罷了。
飲食上切忌葷腥,多食清淡之物,老夫再開兩個清心安神的方子,將養月旬便可無恙。”
聽到秦太醫這麼說,元氏真是發自內心的鬆了一口氣,連忙起身行禮感謝道:“麻煩秦太醫了,改日府上定有謝禮送到。”
秦太醫客氣的回禮道:“夫人客氣,不過是老朽的分內之事,不敢言謝。”
“綠裳,領秦太醫至前堂歇息,讓賬房支取銀錢百貫聊做秦太醫的出診之資。”
元氏吩咐道,綠裳便是那名風風火火的丫鬟的名字。
“是!”綠裳應道。
“老朽先行告退!”秦太醫此番倒是並未推辭。
待衆人出了張拯臥室,元氏又問道:“我兒可有哪裏不適,爲娘叫廚房熬了稀粥,我兒可想用一點?”
張拯兩眼一翻,“雖然這種被人關心的滋味很爽,但是老孃這一副照顧絕症少年,彷彿自己下一秒就會隨機仙逝的即視感是怎麼回事?”
……
五月的長安熱得非常邪性,明晃晃的太陽掛在天上像一隻寡白的圓盤無情的炙烤着大地。
“噠......噠......噠......”。長安城南郊的官道上,響起了一陣有氣無力的馬蹄聲。
“這才五月咧,咋這熱咧?”程咬金的次子程處亮眯着眼睛。
抬頭望了一眼天上明晃晃的太陽,伸出袖子抹掉額頭的汗水,忍不住向衆人抱怨道。
原來又是長安的一衆紈絝,出城又是何爲?南山打獵而去!
“拯哥兒,要不然咱還是回長安飲酒吧,這天熱得讓人受不了。”魏國公房玄齡的次子房遺愛聞言也打起了退堂鼓。
“是啊拯哥兒,這種天氣,山裏哪還有獵物,回長安吧。”這次說話的是翼國公秦瓊家的老二秦懷玉。
眼看一衆紈絝已經熱得像狗一樣,張着嘴伸着舌頭大口大口的哈着氣,爲首的張拯抿了抿嘴脣沒有說話。
老實說,張拯也熱得受不了,今年的天氣與往年不同,熱氣來得格外的早。
......
寬闊的官道上,來來往往的人流並不少。
除了自長安城打馬而來的一衆紈絝,也有不少往來於世界各地的商人與貨郎。
官道兩旁已經形成了像是集市一般供給南北往來客商歇腳的地方。
住在長安周邊的百姓就在官道兩旁搭上一個簡易的棚子,做點瓜果小喫的生意。
“咱們找個地方歇歇腳吧。”終於,張拯也熱得不行了。抬頭看了看天對一衆紈絝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