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集團,頂層會議室。
三面臨窗的室內明亮,簡潔精巧的菱形長桌上擺放着應季花束,長桌周邊零零散散坐着的是十數位衣着時尚的年輕男女,他們姿態各異,卻無一不面容姣好氣質卓羣。
風和日麗鮮花美人,這合該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面。
當然,前提是忽略室內劍拔弩張的氣氛和衆人嚴謹十分的表情。
投影屏在暗淡下去幾秒過後重新亮了起來,隨之出現在衆人眼裏的,是位正在演奏鋼琴的東方美人。
發言者自信從容地按動指揮筆,屏幕的畫面便隨着講解介紹開始變化——
“……上週‘NEW’發佈的新主題是‘奢雅’,據我所知他們已經請到了影后宋伊人,如果我們想要在代言人上壓過他們,白月雅無疑是極佳人選……”
話未說完,已有人冷冷打斷。
“對頭的主題和我們有關係嗎,我們爲甚麼要比照他們的標準來選擇代言人?蔣副設計師,你可別忘了我們是‘RE’,而不僅僅是‘NEW’的競爭對手。”
發言被中斷且被批判得不留情面,任誰的心情都不會好到哪去。
蔣靜不甘示弱的反脣相譏道:“是啊,等我們這次新品在市場競爭上落敗,那就的確不僅僅是對手了,還是手下敗將。”
“這話說得好像沒了白月雅我們就是一羣殘渣餘孽,你是不是對‘RE’有甚麼誤解?”
“我對‘RE’能有甚麼誤解?難道不是喬設計師對我有誤解嗎?”
……
許羨剛一走進會議室就聞到了股類似戰場硝煙四起的味道,緊凝的氛圍彷彿弦上的箭,隨時便會被觸發。
……
金主在真愛面前用行動態度妥妥地打了小情兒的臉,這是最合理的劇情發展。
許羨從五年前決定跟在男人身邊的那一刻起,就曾經無數次設想過如果白月雅回來了,那麼他們之間這種見不得檯面的關係該怎麼處理。
按理說,她這五年裏跟着男人得了不少好處,如今正主回來了,那她就該有自知之明乾淨利落的走人。更何況她跟白月雅乃至現在的整個白家都不對付,遲早會撕破臉皮在世人面前打起來。
可想起剛纔男人移開的視線,許羨還是覺得有些煩躁,右手也開始隱隱作痛。
但傷早就已經痊癒了,又怎麼可能還會痛?說到底不過是她自己心理作怪罷了。
深呼了幾口氣,許羨將戒環更戴緊了些,跟上前面兩人的步子進了會所。
幾米開外,看着女人徹底消失在會所檀木大門往深處,謝臨淵拿出手機撥弄了一會兒,才一推車門下了車,徑自邁開長腿。
自始至終都沒能得到回應的白月雅笑容僵了一瞬,卻很快恢復如常,輕姿曼步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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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是歷史悠久的老牌雜誌,創立至今已逾近數百年,雖說現下的年輕一輩鮮少知曉,但卻極受那些積年深厚的世家太太小姐追捧。
RE雖是國際品牌,多走的是國際知名的時尚雜誌,但許羨卻也不想放棄國內的受衆。
汪主編是位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雖然有禿頂的趨勢,但畢竟受過高等教育又有各種加持,戴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看上去還挺文質彬彬的。
酒色場上單刀直入談合作的,說好聽是敬業正直,說不好聽的就是死板蠢笨。
許羨早讓蕭薔做了準備調查,趕巧了兩人是同鄉,便由此展開話題,聊得還算順暢。
可沒一會兒,許羨就發現對方的高等教育可能早就餵了狗,他幾乎不碰酒只喝茶,跟在他身邊的那助理卻是熱絡十分地給許羨敬酒,還不讓別人代擋,“許總在江城可是鼎鼎有名的漂亮又有能力,不喝幾杯怎麼說過得去?而且有些話,喝熟了,才更好說嘛。”
……
一室寂然。
就連許羨都沒想到謝臨淵會這麼的……任性。
可他本人卻好似毫無察覺一般,坐下後便合上了眼睛,兩條長腿些微交錯着,斜倚在沙發裏的襯衣堆出些褶皺,卻並不顯凌亂邋遢,反而比剛纔多出了幾分風流肆意。
雖然,那存在感仍舊讓人完全無法忽視。
想起謝臨淵身上的煙味兒,許羨抿了抿脣有些無奈,心裏暗自嘆了口氣。
先往他前邊的桌面上擺了套新上餐具,再倒杯溫水,才道:“謝先生用過飯了嗎?這裏的素菜做得都挺不錯。”
謝臨淵眼睫微動,睜了眼,不動聲色的看她。
許羨眨了眨眼睛,背對着衆人笑得很是乖順,和方纔那長袖善舞左右逢源的妖精模樣判若兩人。
見謝臨淵動了筷,許羨才轉向包廂裏頭的其他人。
以爲謝臨淵剛纔要走的不止她一個,導致現在一屋子人都站着,倒是隻有他是坐着的。許羨心底暗暗覺得好笑,反客爲主做了個隨意的姿勢,道:“剛纔光顧着喝酒了,不如我們邊喫邊聊?”
這算是間接化解了剛纔的尷尬,汪主編哪還有端着的道理,許羨連嘴都沒怎麼張,就得了星海下個月的封面和整一個版塊。
飯局隨着謝臨淵的到來很快就結束了。
星海那邊離席後,助理和蕭薔也十分有眼力見的相續離開,包廂內瞬間就只剩下了兩人。
屋子裏空氣不流通,菸酒的味道就越發濃重,談生意時許羨可以忍着,但現在她只想趕緊呼吸點新鮮空氣。
“謝先生,我把門打開通通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