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的鵬城,陽光和煦,少了夏日的酷暑,氣溫來得剛剛好。陣陣秋風吹來,讓人的心情也跟着飛揚起來。
今天是舒好入職滿一年的日子,沒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有多麼的雀躍!
如往常一樣,她提前一個站下了公交車,沿着路邊的行人道緩緩走向公司。
今天的舒好,上身穿一件黑色Y字型背心加桔黃色的針織鏤空套衫,下面是深藍色的小腳牛仔褲,腳踩着八厘米細跟高跟鞋,給人一種明媚動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金色的陽光柔和地照耀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彷彿爲她整個人都鍍了一層金邊,讓路邊的景色都瞬間失了色。
從下車到公司,大約1500米的距離,舒好走了一年,沿途的小店老闆、路邊攤販都認得她。一路上,和她打招呼的人絡繹不絕,等舒好到公司的時候已是8點40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舒好長得好,性格也好,在公司自然也格外的受歡迎。
雖然她只是公司前臺,但這並不妨礙她的好人緣。等她換完工衣出來,筆直地站在一樓大堂,和她打招呼的人同樣數不勝數,而她亦是回以恬淡的微笑。
直到早上9點05分,所有上班的同事都已回歸自己的工作崗位,一樓大堂才恢復了平日裏的靜謐。
“唉,美女就是不一樣啊,我擱這站了一個早上也沒見有人跟我打招呼。”和她同屬前臺的孫靜踢了高跟鞋,躲在前臺的桌子後面,彎着腰一邊玩手機,一邊小聲嘀咕了一句,說出來的話酸不溜秋的!
舒好笑笑,沒接她的話茬,徑自從櫃子裏抽出沒讀完的英文原著認真看了起來。很多時候,你想別人對你好,首先你得先學會怎麼對別人好!
舒好一邊看/書,一邊不時抬頭看向大堂,把一心兩用的本領發揮到極致。
9點45分,舒好遠遠瞧見外面有身影往大廈入口方向走,連忙伸手輕敲了一下桌面,低聲提醒,“有客人來了。”
“哦。”孫靜一聽,連忙將手機扔進櫃子裏,腳摸到高跟鞋快速穿好,“嗖”的一下站起身,展顏露出她認爲最得體的笑容。
大約十秒過後,“啪……”,書本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舒好驚慌失措地蹲下去,一手撿起地上的英文原著,一手緊緊地捂住胸口。
……
岑雋澤,舒好在心裏默唸了一遍這個如烙印般刻在她心頭,陪伴了她不知多少日夜的名字,思緒有一陣的恍惚。
這個世界很大,大到她不顧一切,在他讀書的城市生活了5年,也從未遇見過他,更罔論聽到任何有關他的事!他就像突然從這個世界裏消失了一樣!
這個世界也很小,小到她竟然會在陌生的城市和他不期而遇,在她終於放棄心中的執念,重新開啓新生活的第二年!
是命運在和她開玩笑嗎?沒有人能回答她!
孫靜給客人按完電梯回來,舒好還保持着先前的姿勢,只是她的臉色蒼白,看起來真的很不妥。
“舒好,你能起來嗎?”
舒好勉強地扯了扯嘴皮子,手撐在一旁的椅子上,緩緩站了起來。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像是耗盡了她所有的元氣似的,等她重新站直身體,竟感覺整個後背都沁出了一層薄汗,雙腿也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舒好,剛剛那個豐澤的岑總,你沒見到真是太可惜了!簡直不能用一個帥字來形容!還有他那個助理……”
孫靜喋喋不休說了一打通,真正入了舒好耳裏的卻只有四個字,豐澤、岑總!
舒好伸手拿過訪客登記表,修剪整齊的食指輕輕滑過上面的字跡,微垂的眼斂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咦,舒好,你這是……”
“啊?”舒好如夢初醒,彎脣笑笑,“我只是覺得你的字越來越漂亮了!字如其人呢!”
舒好說完,重新拿起剛剛掉在地上的英文原著,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書中的內容上。
然而,事情的走向卻往往不是她的大腦可以控制的。越是強迫自己靜心,心卻越是靜不下來。
舒好看了大半個小時,頁面卻自始至終沒有翻過。她的視線看似停留在書上,實則精神卻飄忽到了九霄雲外。
……
不遠處的岑雋澤,似有所感地抬頭,深邃湛黑的雙眸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前臺。四目相對,舒好驚得忘了呼吸。
怎麼辦?他看到她了。
怎麼辦?他朝她這邊走過來了。
……
舒好心中霎那間浮現出了好多個怎麼辦,然後在岑雋澤越靠越近的時候,她做了個讓人啼笑皆非的動作。
舒好動作先於理智地彎下腰,藉着前臺桌子的掩護,貓着腰躲進了廁所。
南麼阿彌陀佛,親愛的上帝,耶穌,瑪利亞,保佑他快點走吧!舒好倚在洗手間的門板上,雙手合十,嘴裏振振有詞,非常虔誠地祈禱。
“岑總?”白遷慈原本在跟岑雋澤客氣地寒暄道別,見他突然像是着魔了一樣緩緩往前臺方向走去,不由低喚了一聲,算是善意的提醒。
岑雋澤腦海裏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冥冥之中有甚麼在牽引着他往那邊去一樣。再抬頭,那個位置已是一片空蕩蕩,難道剛剛只是他的錯覺?
“岑總,你還好吧?”得不到回應,白遷慈又再問了一句。
岑雋澤掩脣輕咳一聲,藉以掩飾自己的異樣,“白總,那我就先告辭了,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人再次握手之後,岑雋澤帶着助理離開,離開前視線似是不經意地再次掃向前臺的方向。是他的錯覺吧,她怎麼可能會在這裏!
白遷慈送完岑雋澤,緩緩踱步到前臺。
“白總,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