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奇大無比的灰布,不動聲色的伸展開來,罩住整片大地。
“小姐,到了。”
出租車司機看着後座上那名奇怪的乘客,“你的臉色看上去好像很糟,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不了,謝謝,不用找了。”
唐詩拿了一張一百元的大紅鈔票遞給司機師傅,拖着疲憊的身軀上樓,因爲連日來的重感冒讓她渾身無力和頭腦昏沉。
拖着拉桿箱的她剛走到門口,便聽到房間裏傳來女人曖昧的嬌吟聲斷斷續續的傳了出來。
“嗯……快點……再快點……”那握着鑰匙的手猛然頓住,如扇的睫毛微微垂下,唐詩推開虛掩的房門,踩着滿地凌亂的衣物走進臥室。
察覺她到的存在,羅文浩首先停止了運動,毫不猶豫的起身,扯了一條牀單隨意的將自己的下半身給裹了起來,淡淡的開口,“回來了。”
“嗯。”唐詩低頭垂眸,輕聲應道,只是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五年來,這男人換女人比換衣服還要勤,且常常帶着陌生女人在她的出租屋裏各種嗨,興致來了,甚至還會當着她的面做……可偏偏,這五年來,他卻連手指都不碰她一下!
羅文浩看着唯唯諾諾的她,理所當然的沉聲命令道,“我餓了,給我做飯去!”
“文浩,這是你家請的保姆嗎?還蠻年輕的嘛!”女人身穿三點裝,一臉嬌媚的俯身趴在羅文浩的肩上。
“怎麼還不滾?!”羅文浩怒斥。“文浩……”女人嬌嗲道。
“滾!!”唐詩像是甚麼都沒聽到似得,默默的走進廚房,開始做飯。
羅文浩嘴裏叼着香菸,不羈的倚靠在門邊,看着她纖細的背影,毋庸置疑的命令道,“明天下午陪我去應酬。”
……
“唐詩,你是不是一直認爲我是你養的一隻狗,想要了就招招手,不想要了就隨隨便便的丟棄?”
“不,請你相信我……”
“相信你?哈哈哈!”羅文浩狂笑三聲,“自從你逃婚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會在相信你了!”說着,羅文浩手指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加重、再加重,恨不得徹底斷了她的呼吸。
哼!背叛了他,還不要臉要他的信任,簡直是對他智商的侮辱。
“唐詩,我現在看你一眼就覺得噁心,碰你一下我都嫌髒了自己是手!”
一句話,就這麼一句話,讓原本想要據理力爭的唐詩放棄了申辯,蒼白着臉緩緩的閉上眼睛,心灰意冷的說道,“既然這樣,那你讓我走吧,我保證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讓你噁心……”
她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好傻。
五年。
整整五年!
如果羅文浩肯相信她,早就會相信了!
“不要白日做夢了!就算是用綁,我也要把你綁在身邊,我要沒日沒夜的折磨你,讓你痛不欲生;讓你爲你當年的背叛付出慘痛的代價!這輩子,你休想從我身邊擺脫!”羅文浩像是一頭被惹怒的雄獅,衝她一通大吼之後,摔門而去。
聽到“砰”的一聲摔門聲,站在廚房裏的唐詩,眼淚毫無徵兆的洶湧而出。
曾經那個愛她愛入骨髓,曾經發誓說要寵她一輩子、愛她一輩子的未婚夫,爲甚麼會突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五年前的她究竟發生了甚麼?
她明明記得自己在新娘休息室裏等待着她心愛的未婚夫前來迎娶,甚麼時候失去意識她都不知道,待醒來時已是一年後,她是躺在醫院的病牀上,並被醫生告知她生過孩子?
……
她的眉頭緊緊的擰成一團,頭疼欲裂。
男人將唐詩緊緊的扣在身上,側眸冷冷的掃了一眼李祕書,“背過身去!”
被剛剛那個場面驚嚇到石化的李祕書急忙轉身。
簡明輝一隻手掌撐着地面,一隻手掌摟着唐詩的細腰,從地上一躍而起。
“嗚啊!”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唐詩忍不住驚呼,胃裏如翻江倒海一般想要吐個痛快。
“閉嘴!”簡明輝不耐煩的呵斥道,一臉鐵青的他全沒有想要將她放開的意思。
該死!
那個地方太過明顯,他只能先用這個討厭的女人擋一下!
“實在抱歉……”唐詩用力的搖了搖腦袋,試圖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無奈換來的卻是天旋地轉,“嘔……”話還沒說話,一陣稀里嘩啦的甚麼不偏不倚的吐在了男人的身上。
“呼~爽!”依然暈乎乎的唐詩顯然沒有注意到自己惹到了甚麼,扶着男人聲音黯啞請求道。“能不能幫忙問下服務員,有沒有感冒藥或者是退燒藥?”
當她略表歉意的抬頭,看到那張冷峻如冰山的俊臉時,有那麼一瞬間竟然忘記了呼吸。
簡明輝!
雖然只是距離很遠的看到過幾次,但是這個男人的臉龐像是烙進她的心裏似得,這個隨便動動手指就能將個A市攪得天翻地覆的男人,簡明輝!
唐詩不由得撓了撓頭。
也就是說,剛剛她撞到的不是硬邦邦的地面,而是……簡明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