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四月天。
“於媽,我上班來不及了,早餐我就不吃了”姜言舒兩手隨便扒拉着自己的頭髮,從二樓衝下來,急急忙忙的走至玄關處穿着高跟鞋。
“少夫人,我都給你準備好了。”說着於媽就從廚房走出來手上還提着早餐盒:“不急這一分鐘,看你起晚了我特地打電話讓秦助理開車過來接你去公司,早餐可不能不喫,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說完就拉住要衝出門的姜言舒將早餐盒塞到她手裏。
姜言舒看了看手中的早餐盒說了句謝謝便出了門就發現秦修承果真在等她,又瞅了一眼旁邊的車庫,其中一輛定製的邁巴赫依舊不見蹤影。她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道:“秦助理,那個麻煩你了。”
秦修承禮貌性地笑笑爲她拉開了車門,一路上,姜言舒和他也沒甚麼話說,索性將頭扭向窗外,車子緩緩使出明和公館,這一帶是著名的豪門區,僅僅十座別墅,要說是別墅還不如稱之爲莊園,佔據了依山傍水的獨特地理位置。
雖處在寸土寸金的南城市中心,但又遠離城市的喧囂,倒有一種中隱隱於世的感覺,姜言舒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心裏還小小的雀躍了下,當時的滿心歡喜現在看來也不過像是一座金絲籠子。
剛到十字路口,姜言舒的目光就落距在不遠處的巨型LED屏上,上面的珺昇旗下最新款珠寶代言人白幼薇幾個字就狠狠的抓住了她的眼球,大屏不斷滾動着白幼薇的廣告,她的腦中不自覺地想起媚眼含羞合,丹脣逐笑開的字眼。
許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情,秦修承目不斜視的雙眼此刻看向後視鏡,似是安慰着:“太太,那個白小姐的廣告是公司宣傳組的決定,不是總裁本人的意思。”
姜言舒只聽得這一句話便收回了目光淡淡地開口:“不用跟我解釋,也與我無關......”
秦修承剛想接着說些甚麼,就見姜言舒緊閉了雙眼,話到嘴邊也深深的吞了下去,小心翼翼的向前開着,約莫二十分鐘後,姜言舒感覺到車子有平穩停下來的痕跡,伸手揉了揉眼睛,拿起手邊於媽給的早餐盒和包緊接着說;“麻煩你來接我一趟了,那我先走了”
“您客氣了,太太”
四月的南城還帶着一股清凌凌的風,一下車,姜言舒就不自覺攏了攏身上的風衣,剛沒走幾步,就被遠處的喊叫聲停了腳步,回頭一看原來是同部門的趙安虞。
小姑娘一路跑過來就摟住了她的肩膀,像是發現了甚麼不可思議的大祕密一般對着她擠眉弄眼:“甚麼情況?我剛剛可是看你從賓利車上下來的!老實交代,是搞到了甚麼有錢男人?”
姜言舒饒有淡定的笑了笑,大腦也在飛速組織應對的語言:“想甚麼呢?那是我早上用打車軟件打到的,是不是大喫一驚?我早上打到的時候也覺得嚇一跳呢,不過豪車就是豪車,還附帶送早餐的福利”說完便把手上的早餐盒在趙安虞的眼前晃了晃。
趙安虞用一種“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智障一樣好騙”的神情直勾勾地看着她,又不知道哪裏來的被姜言舒說的話說服的信任,總之半信半疑又無從懷疑。
……
一聽這話,姜言舒順眼看向辦公桌上的日曆,今天還真是姜文柏的生日,倒是自己這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給忘了。
見她許久沒有回應,許茹的聲音再次響起,又問些有的沒的,比如岑霄是不是不在國內,倆人是不是吵架了之類的。
姜言舒緊了緊握着手機的五指,並不想讓許茹擔心甚麼便說了好,晚上她和岑霄會準時回家。
掛掉許茹的電話後,點進微信通訊錄,迅速找到“X”備註的號,點進對話框,上面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個月前她向他彙報於媽因爲不小心摔了一跤而住院的消息以對方一個“嗯”結束的頁面。
敲了幾個“晚上一起回我家喫飯嗎?”又覺得這麼發不妥隨即刪除,姜言舒盯着備註一時間卻忘了神......
她和岑霄的婚姻不過是兩家聯姻的必須罷了,兩人之間除了高中是校友之外也沒甚麼交集,岑家是南城豪門門列中的頂尖,自岑霄的父親岑元良四年前身體狀態每況愈下,岑氏的旁支便蠢蠢欲動打起了吞併並取而代之的做派,可謂是明爭暗鬥一直不斷。
岑霄就是那個時候作爲唯一的繼承人臨危受命被岑元良從澳洲叫了回來,起初這些人將他這位才涉世的年輕人自是不放在眼裏,看他笑話的也不在少數。
一時之間,商界都在嘲諷岑氏怕要淪爲他人口中之食了,可不曾想短短一年,岑霄就以雷霆之勢出手解決了岑氏的各種阻礙,手段凌厲乾淨,頗有一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勢。
第二年年初就傳出岑姜兩家聯姻的消息,所有人都覺得突如其來,姜家的地位自是擺在那裏,如今最爲頂層的兩家要擰成一股繩,多少人在其消息背後輾轉反側,議論紛紛,姜言舒是最後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與其說是知道不如說是被通知。
因爲她並沒有多大的選擇,父親的決定向來是說一不二,也早早的就知道像她們這樣的出身,既受養於父母,享受到常人不曾有過的生活,便要做出婚姻不能自由的心理建設。
只是當初聽說自己要聯姻的對象是岑霄的時候,她甚至是有過慶幸,塵封多年的少女心事得償所願,剩下的都是待嫁的雀躍期待之情。
兩人的盛世婚禮更是豪門向世人譜寫了一場壯觀的瞋目結舌,想象不出的豪氣沖天,這場婚禮時至今日也是某社交軟件上津津樂道的飯後談資,但凡哪家自詡用心和精心,都要被大衆將兩人的這場婚禮拿出來啪啪打臉。
更值得一說的還是這場婚禮給兩家帶來的最大利益化,岑霄一連拿下好幾個地產開發權,岑氏這兩年在他的手中已經是更甚輝煌了,商業的版圖遍佈全球重要發達的地區,而姜文柏穩坐這個位置至今便是最好的說明。
姜言舒剛開始以爲兩人來日方長,或許感情可以培養,起碼能做到相敬如賓吧,她不怕時間久,可不曾想在婚後兩人的的確確是相敬如冰,沒錯,冰塊的冰。
岑霄娶她回來好像只是拿她當枚爲自己事業添彩的棋子,除了空有一個岑太太的頭銜,便是那棟令人歆羨卻冷如冰窖的明和公館。
……
剛走出珺昇大樓,姜言舒就碰到了秦修承,見他神色匆匆手上提着一個手提袋像是發生了甚麼大事似的。
秦修承也看見了她停下了腳步頷首:“太太,您這是要出去喫午餐嗎?”
姜言舒點了點頭,淺笑詢問:“是你家總裁又交給你甚麼艱鉅的任務了麼你走的這樣急。”
姜言舒說出這番話也不是沒有緣由的,作爲岑霄的助理,不光是工作能力是一等一的,更要24小時隨時待命,確保在最短的時間內替他解決好事情,平時珺昇的員工都在調侃,像秦修承這樣的職位怕不是年薪是以八位數計算的。
秦修承有些支支吾吾顯然是不方便說些甚麼,姜言舒低頭瞥眼手提袋裏的女士服裝,又猛然想起今天白幼薇好像在七層的廣告棚裏拍最新的廣告宣傳片答案瞬間瞭然於心。
能麻煩秦修承親自去買女士服裝除了是岑霄默許的她想不出甚麼其他的理由,縱使在心裏有了明確的答案,姜言舒的心還是像被剜去了一塊。
她修剪的乾淨又漂亮的長指甲嵌入掌心,死死的咬住下嘴脣才使自己明面上看起來毫無波瀾擠出幾個字:“秦助理,你先去忙吧。”便越過秦修承離去。
秦修承只覺得幫白幼薇買衣服這件事本質上是沒甚麼大不了的,畢竟是他不小心將那瓶水潑到她身上的,上午他因爲工作需要來到七樓看看廣告拍攝的進度好跟岑霄彙報。
白幼薇休息的時間拿着瓶水走到他身邊被他恰巧一個轉身浸溼了上衣,白幼薇說今天只帶了這套私服,但那白襯衫被浸溼後,上半身就顯得若隱若現,待會兒還有個飯局總歸是有點難爲情所以麻煩秦修承去幫她買套新的。
於情於理秦修承也不好推脫只能親自去買。不好跟姜言舒明說是他覺得岑霄和白幼薇這層關係本就讓姜言舒膈應,他還不如不提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而惹得姜言舒心裏不快。
但姜言舒離去的背影顯得有那麼點子落寞,秦修承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收回了目光轉身往大堂走去。
二樓窗戶邊,一個身材窈窕雙手環胸的女人站在窗邊嘴角毫不遮掩的上揚,眸子裏迸發出算計成功的喜悅。
走了大概幾分鐘,姜言舒就到了壽司店,因爲這家味道還不錯,附近都是寫字樓白領人士居多,這個點又是午餐時間,所以門口排起了隊伍。
姜言舒掃了一眼人羣長度還好人不算多便站到了後面,剛想着和秦修承遇到的事兒,手機微信就傳來的消息通知聲音。
滑開屏幕一看還是許茹,一張圖片,裏面是今晚的備菜,看得出來都是她和岑霄喜歡的菜色,又發過來一句話:“言言,我剛和李嫂去超市買的菜,今天的蝦新鮮,就多買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