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留住這個孩子,要麼讓我離開,要麼讓它死在這。”
“顧念,別再讓我看到你。”
醫院辦公室內,突然響起一道急促的敲門聲,顧念猛地從夢中驚醒。
下一秒,門被大力推開,一位女護士急匆匆地走了進來,“顧醫生,快快快,送來了一位中槍的孕婦,情況危急,現在必須得把孩子生出來才做取彈手術,否則對胎兒有影響,崔醫生那邊忙不過來,您快點過去看看。”
顧念眉頭微皺,纖細的手迅速扣好紐扣,焦慮地跟着她往外走,“怎麼回事?”
女護士匆忙道,“我也不知道,不過聽說那個女人是帝家的人,這次手術院長非常注重,已經趕過來了……”
帝家?
顧念心口一緊,剛剛走到手術室外,陰冷似來自地獄深淵的嗓音就響了起來,“我不管你們用甚麼方法,大人要活,小孩也必須得活,否則,我會讓你們整個醫院跟着陪葬。”
顧念呼吸滯了一下,抬眼看過去,走廊的燈光下,一位身穿意大利手工定製西裝的矜貴男人在衆多保鏢擁護下,冷冷地站在手術室門口。
當看清那張完美的俊臉,轟隆地一聲,顧念腦海中緊繃的弦徹底的塌了。
帝長川?怎麼會是他?他怎麼回國了?
“是是是,帝少,您放心好了,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救那位小姐,我們的這位主治醫生雖然年輕,可是經驗非常豐富。”旁邊的人點頭哈腰,接着看到了她,厲聲道,“顧念,還傻站着幹甚麼,還不趕緊過來!”
男人身軀幾不可覺地僵了一下,眼眸冷漠地往旁一掃,當看到快步走過來,一直低着頭的女人,深邃難測的眸子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很快就被不動聲色地掠了過去。
顧念不敢多待,推開門就進了手術室。
洗手消毒,顧念走到手術檯前,躺在手術檯上的女人抓住她的臂彎,哭着,“我求求你,救我孩子……一定要救我孩子……”
……
三年沒見了,除了今天醫院的匆忙兩眼,兩人還是頭一次碰見。
空氣有些冷沉,顧念率先打破平靜,“她們……還好吧?”
男人冷笑,“你自己操刀的手術你不知道?”
他走到衣櫃旁,伸手從裏面拿出衣服往箱子裏丟,動作粗暴,顧念掀開被子起身,走到他跟前,試探性地問道,“我幫你整理吧?”
男人冷冷開口,“不用。”
顧念抿着脣,彎下腰幫他整理,“衣服這樣塞進箱子不太好,容易皺了不說,還放不下多少,我幫你對摺一下,它……”
“我說了不用。”男人薄脣冷冷一掀,攥住她的手腕,猛地一甩,怒喝一聲,“滾!”
“砰!”顧念被甩在地上,撞在了旁邊的玻璃茶几上,上面的花瓶砸在地上,碎片割入了她的手,鮮血直湧。
男人眉頭一皺,手下意識地抬了一下,可是在下一秒,又生生地放了下來。他冷漠地移開眼,彎腰拿了衣服又去了浴室。
顧念看着扎進掌心的碎玻璃片,眉心微攏,沒等她有下一步的動作,男人已經穿好衣服從浴室走了出來。
顧念停了一下,想說甚麼,可是終於沒開口,沉默了幾秒鐘,又默默低下頭找到醫藥箱,給自己處理傷口。
男人拉好行李箱上的拉鍊,拉着行李箱往門外走。顧念揚起臉,輕聲道,“帝長川,我們甚麼時候去辦理離婚手續?”
門口,男人腳步停了一下,冷笑了一聲,“我說過,除非我死,否則,你一輩子都得掛着這個帝太太的頭銜。顧念,別說上天堂了,你連下地獄都不配。”
顧念手抖了一下,砰地一聲巨響,男人摔門離開。
臥室又陷入一片死靜,她垂下眼簾,細密纖長的眼睫遮住了臉上所有的面部情緒,安靜地沉默半響,這才抬起臉,把紗布往掌心上包。
……
“很抱歉。”顧念朝他說完,轉身離開。
張醫生年輕有爲,對他投懷送抱的女人更是數不勝數,他可以大言不慚的說,對於女人,他從來沒有失手過。
他不甘心對着她背影大喊,“顧醫生,我不會放棄的!”
顧念沒理他,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轉角。
張醫生轉身就走,突然看見旁邊洗手間,男人慢慢走了出來,他一怔,恭敬地叫了一句,“帝先生。”
轉身正打算走,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鉗住了他的手腕。
他轉過頭,燈光照映下,身側男人辨不出情緒,卻讓人覺得冷到發涼,他目光看向虛空的前方,冰脣縫隙間,冷冷吐出一句,“你知道,剛纔的女人是誰嗎?”
“不就是顧念,顧醫生嗎?”張醫生疑惑地看着他。
男人面上陰霾之色一閃而過,毫不留情地發狠踹了他一腳。
“砰!”張醫生疼得忍不住倒在地上。
男人居高臨下地睨着他,高昂地下顎,“她是我太太。”
骨節分明漫不經心地滑動了一下腕口的手錶,他掠過他,邁着大步離開。
張醫生看着他的背影,不甘心說道,“你既然不喜歡她,爲甚麼又不放過她?”
男人眼眸冷如寒冰,“我是不喜歡她。”
他薄脣冷冷一掀,腳步未停,聲音有些慵懶有些冷酷無情,“但我睡過的女人,也是你配妄想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