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聲震天,響徹南京城頭城下。
斑駁的高大古城牆上鮮血淋淋,不時有人影瘋狂竄動。
徐凡穿着一身破舊軍服——上面大大印着一個“勇”字,卷着袖子,手上的那把鋼刀早已經砍得缺口,刀柄上的鮮血滑膩得幾乎讓他有些握不住,他目光死死盯着城下,全身的肌肉仍在緊繃着,絲毫不敢有半點放鬆,就像在嚴陣以待着甚麼恐怖事物。
“衝啊!殺啊!打進南京城!裏面的金銀財寶,漂亮女人,就都是你們的!”
果然來了,一名太平軍頭目,率領着又一隊炮灰向城牆上衝了過來。
徐凡早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波了,早些時候,他和十個清兵守在這段城牆,和攻城的太平軍麻木的廝殺而到現在,已經只剩下了他和另外三個人了,可太平軍卻像殺不盡的螞蟻,死了一波,又來一波。
“清狗,去死吧!”
不知甚麼時候,一名太平軍從一處角落裏竄了上來,迎頭揮刀向徐凡砍來!
徐凡不屑一顧,依舊保持沉着冷靜。
快速挪動腳步,徐凡身形很快偏離了那把迎面而來的鋼刀,刀刃寒光閃閃,透着刺骨的冰涼。
“吼!”徐凡大吼一聲,太平軍失神之際,徐凡手中的鋼刀已經如同猛虎下山般砍在了他的前胸!
“噗!”一口鮮血噴出,鮮血很快沾紅了這名年紀大概只有十七八歲的太平軍的衣襟,生機也逐漸在他的眼中消逝······但沒有人會感到憐憫或者可惜。
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徐凡不殺他,他就會殺死徐凡!
爲了能在這場南京保衛戰中活下來,徐凡不能對敵人有任何的同情。
算上這個小卒,徐凡已經殺了整整二十六個太平軍,其中有一個,還是個小頭目!
……
“壯士饒命啊!壯士饒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兒女,我還不想死啊······”
轎子裏傳出來一陣聲嘶力竭的殺豬般的嚎叫,聽上去痛徹心扉,有幡然醒悟之感。
徐凡滿臉黑線,這樣的草包都能當上總督,大清不亡,那纔怪呢!
不過這倒是給了徐凡絕佳的機會!
難道穿越過來的徐凡,目的就是在這個時代活下去這麼簡單嗎!?
不!苟活一世,這不是徐凡的追求!
他要在這積貧積弱的屈辱年代,組建一支像前世解放軍一般的鐵軍!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他要讓愚昧混沌的老百姓們在洋人官老爺面前,抬起頭來做人!做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
他要從列強的手中,把他們從清政府手裏巧取豪奪的白銀,國土,利益,統統拿回來!
但若是大清的官員個個都像林則徐那樣開明機智,徐凡即便有野心,又那裏來的機會?
而多了像陸建瀛這樣的草包軟蛋,那就有機會了······
徐凡靈機一動,口中大呼:
“漢營勇丁徐凡,率衆將士前來爲陸大人護駕!誓殺髮匪,保衛南京!”
髮匪,就是清軍對太平軍的稱呼。
“咳咳咳,好啊!剛纔本督暫且使了一招苦肉計,沒想到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
“啊!”
馬背上最後一聲慘叫響起,這支太平軍的突擊隊終於被消滅殆盡。
徐凡手持一把紅纓長槍,早已殺得有些力竭,全身佈滿猩紅鮮血,腰間掛着一個猙獰人頭,彷彿地獄裏的修羅一般可怖。
不過可總算暫時轉危爲安了。
“得救了!得救了!我們居然活下來了!哈哈哈!……”
倖存的幾個潰兵見到滿地的屍體,摸了摸自己還在跳動的心臟,一時間恍若隔世,歇斯底里的了狂喜起來。
不真正到鬼門關走一趟,世間有幾人會真正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陸建瀛見死裏逃生,又可以繼續在人世混喫等死,貪玩享樂了,美滋滋的朝徐凡小步跑了過來,口中朗聲道:
“好啊,好啊,徐凡,我可真是發現了一員虎將啊,居然以一己之力擊殺太平軍主將,等離開了這裏,本官一定要重重賞你!”
“陸總督,小的無能,讓大人您受驚了,幸得大人英明神武,指揮有方,才得以擊殺賊匪首領。不過此地不宜久留,大人如果要賞小的,還是先……”
徐凡心底害怕這個傻蛋光顧着高興,把眼下的暫時安全當作了一勞永逸,旁敲側擊的提醒道。
“噢!他孃的我還差點忘了,走走走,得趕緊走,那個,徐凡!你來牽馬,我們去滿城,祥厚大人帶着旗人守在那裏呢,應該會安全一些,唉,南京城破了,到時只怕聖上……唉……”
陸建瀛長吁短嘆了幾句,喫力的跨上了徐凡牽來的那匹白馬。
只不過剛坐上去了的那一刻,那匹白馬明顯的打了個撇腳,幾乎要被陸建瀛龐大的肥胖身軀壓倒。
徐凡和幾個倖存的清兵強忍住了笑意,竭力不讓陸建瀛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