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雲笑倚在大牀邊沿,看向薄祁淵的眼,肆意流露着貪戀。
這是她的丈夫,她心心念念愛着的男人啊。
雲笑伸出手指,有些發顫的虛空中描繪着薄祁淵的輪廓,好想能真正碰觸他……
白日裏,醫生說過的話又在耳邊迴盪。
“CT顯示,你的腦部有個腫瘤,惡性的,也就是俗稱的‘腦癌’……”
倏地,她感覺鼻腔一熱,緊接着暗紅的液體狂湧而出。
雲笑慌了,生怕薄祁淵察覺異樣,忙堵住口鼻,跑到衛生間去清洗。
裏面很快傳來嘩嘩的水流聲,這讓淺眠的薄祁淵皺眉轉醒。
他不耐道:“大晚上的吵甚麼,滾出去洗。”
水聲馬上停了,須臾,雲笑輕手輕腳的走出,眼中帶着薄祁淵看不到的卑微與小心:“祁淵,醫院那邊說,你下個月就能進行眼角膜移植手術,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恢復正常的生活了。”
薄祁淵在黑暗中歪了歪頭,嫌惡地冷哼。
“你、你不開心嗎?”雲笑心中一酸,強撐着詢問道。
這個問題,薄祁淵不屑回答。
雲笑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她深吸一口氣,艱難的開口:“聽說,王雲卿回國了……”
……
雲笑嘴脣發顫,一個字也說不出。
脖子上的手並沒有用力到令自己無法呼吸的地步,可她還是覺得呼吸困難,有甚麼隨着氧氣,一起被抽空了……
感覺手背染上溼潤,薄祁淵像是被火燙到,厭煩地將人甩開,唯恐被弄髒。
“收起你惺惺作態的表演。”
雲笑嘴裏心裏滿是苦澀,閉了閉眼,似是用盡力氣般脫口而出:“那等你眼睛好了,我就跟你離婚。”
“你又在耍甚麼花招?”薄祁淵一愣,眉宇間嫌惡之色更濃。
雲笑忍着胸腔的血氣翻湧,啞聲開口:“我有一個條件……最後一個月時間,我們像是真正的夫妻那麼過……下個月的今天,我就籤離婚協議。”
她一口氣說完,像是怕自己再沒勇氣。
說出“離婚”兩個字的時候,雲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擰得滴血。
她從沒想過,有生之年提出離婚的會是自己,她以爲自己一輩子都會是薄太太,即使名不副實。
三年,五年,十年,自己總有焐熱薄祁淵的那天吧?
大概是老天也看不過眼,讓她的時間所剩無幾。
“可如果你不接受,那我……死都不會離婚。”
薄祁淵的拳頭攥緊,從聽到王雲卿回國開始,他就心神波動。
雲卿回來了,他怎麼可能給雲笑靠近自己的機會?
……
“雲卿?”
薄祁淵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原本木然的黑眸驟然劃過一抹狼狽,手下一動。
王雲卿踏着高跟鞋,緩步走過來。
她還是如兩年前,雲笑在F國見到的那般風姿綽約。
雲笑不能接受,距離約定只有十天了,她爲甚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王雲卿在兩米開外停住腳,定定的看着薄祁淵,嘆息道:“我回來只是想看看你是否幸福。如今看到了……再見。”
“別走!”薄祁淵有些驚慌。
雲笑心裏忽然有種感覺,那就是隻要他鬆開她的手,那他們就真的完了。
可薄祁淵還甩開了她,迫不及待的掙脫,長腿一跨,有點踉蹌的撲向王雲卿,緊緊抱住。
然後,雲笑清晰的看見,王雲卿透過薄祁淵寬厚的肩,朝着自己綻放開示威的笑,細白的手臂環上薄祁淵的腰。
雲笑牙關戰戰,明明現在已經是初夏,她的骨子裏卻騰起絲絲寒意。
她的眼倏地紅了,伸出手用力想將他拽回來。
“薄祁淵,你還是我的丈夫,怎麼可以拋下我去抱別的女人?王雲卿你放開他!”
聽到懷中女人的驚呼,再聽到雲笑像個潑婦似的鬧騰,薄祁淵覺得丟臉,手一揮將她掀開。
“你有完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