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下過一場雨,天上的雲像蒙着灰色的面紗,湖水在陰天的映襯下也如潑了墨汁一般。
沈知夏坐在輪椅上,身上披着條米白色披肩,面向死氣沉沉的湖,巴掌大蒼白清冷的臉上,眉頭蹙得緊。
已經照顧了她整整三年的尹沫在旁接完電話,過來推着她往回走,“夫人剛來過電話,說阮宏少爺來了。”
沈知夏陰鬱的臉色稍緩,“他剛來?”
“不清楚。”
“快一點。”她催促道。
阮宏就是她灰暗人生中的一道光,在她遭遇車禍,雙腿殘廢後,他曾緊緊握着她的手聲淚俱下,“夏夏,你放心,我發誓好好照顧你,以後我就是你的腿,你的柺杖,我永遠不會拋棄你。”
她信他,滿心期待着他的求婚,等他帶她脫離沈家苦海。
這一等,就是三年。
尹沫推着她進屋,看到歐式沙發上坐着的阮宏,她臉上漾起甜甜的笑,可緊接着灌入她耳中的談話,卻讓她的笑容瞬間僵住。
“阮宏啊,你和芷嫣的訂婚宴就訂在週六晚上,我找人看過吉日,這週六是個好日子。”說話的人,是她的繼母方惠珠。
“伯母做主就好,我沒意見。”阮宏一臉的獻媚,頓時勾起沈知夏的怒火。
“你要跟誰訂婚?”她擰着眉,自己轉着輪椅來到阮宏面前。
一看到她,阮宏的眼底立刻露出一抹嫌棄與不耐。
“我當然是跟芷嫣訂婚。”
……
被尹沫推回房間的沈知夏,忍無可忍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沈知夏被方惠珠母女欺負不是一天兩天了,尹沫卻從沒見過沈知夏哭得這樣傷心過,彷彿全世界都將她拋棄了一般。
她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冷靜地走到一旁,拿了紙巾蹲在沈知夏面前,幫她擦試着眼淚。
“小姐,你別哭了。”她輕聲勸。
沈知夏淚眼朦朧地抬眼,滿面淚痕的模樣實在是楚楚可憐,“她們要把我嫁給江家那個快死的短命鬼。”目的是把她趕出沈家,方惠珠和方芷嫣早就嫌她礙眼了。
“那就嫁。”尹沫平靜地說。
沈知夏一愣,淚水都止住了。
“你覺得我應該嫁?”
“你不是早就想擺脫沈家了,這是個機會。”
是啊!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
週六這晚,沈知夏精心打扮了一番,好幾個傭人又是幫她挑衣服化妝,又是給她拾掇髮型。
她抵達方芷嫣和阮宏的訂婚宴現場時,那裏已經人頭攢動。
訂婚宴在阮家的名珠大酒店三樓宴會廳舉辦,看着阮宏和方芷嫣站在人羣中央,方芷嫣着一身華麗長裙,挽着阮宏的手臂與來客談笑,她慘白着一張臉,下意識握緊了拳頭,用力過猛,雙肩都在微微顫抖。
她本是不想來的,但聽說今晚江家那個體弱多病的二少爺會來,她纔在尹沫的慫勇下決定露個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