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睜開眼時,耳邊嗡嗡的,好吵。
陽光太過刺眼,她動了動想抬手擋,但她一有動作,錐心的疼就蔓延全身。
護士按住她的肩,阻止她起身。
“你開車跟一輛車相撞,受了傷,先不要亂動了。”
屋內消毒水的氣味刺鼻,入目的白色讓人頭暈,有點噁心。
蹙眉緩了好一陣,南知的記憶才逐漸清晰。
自己的狗被林薇薇瘋狂虐待,她一時衝動,撞了她的車。
“情急之下我們用你的指紋解鎖了你手機,打了電話給你老公,那邊說馬上會過來。”
老公?
南知反應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盛遲。
頭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兩個字。
跟在他身邊五年,只有她通訊裏的備註有這兩個字,她以爲他們終究會成爲夫妻。
但是,瞧,別人喊出來,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見她不說話,醫生覺得她可能是嚇傻了或者是傷到了腦子。
“你還好嗎?”
……
南知不僅沒有氣急敗壞,還這樣平靜的恁她。
林薇薇沒沉住氣,神色猙獰起來。
“你那破車撞了阿遲送我的豪車,警方已經判了你駕駛違規,賠償八千萬,你猜阿遲會不會給你買單?”
南家在南方嶺城並不是小門小戶,排的上一線貴族。
爲甚麼林薇薇會說她開的是破車?因爲她開的的確是大衆裏頭最普通的一款。
盛遲並不是甚麼大背景的人物,雖說現如今他的‘盛嘉傳媒’已經躋身國內娛樂公司一線,但全憑他自己打拼,白手起家,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走出來的。
他不喜鋪張浪費,就連車子都是隨意選的便宜貨。
因他開大衆,爲了跟他相配,南知也開的大衆。
沒想到,他自己節儉,甚至是從未給她送過貴重的禮物,卻給林薇薇卻送了一輛豪車。
這個臉打的南知一時不知應該怎樣回擊。
加上渾身疼,南知心裏堵的不行。
見她喫癟,林薇薇得意說,“你以爲跟他一起開個破大衆就是情侶了,看一個男人愛不愛你,還得看他舍不捨得爲你花錢。”
南知不耐煩,“滾。”
林薇薇越發得意,把玩着她精緻的美甲,說,“你哪一次鬧出事來,不是你自己掏錢擦屁股?阿遲有管過你?你也就有點錢加有張臉了。”
林薇薇話裏的攻擊性極強,南知的確是被扎疼了。
……
南知打掉他的手,“誰讓你給我洗臉了,走開。”
盛遲不理她,不僅給她擦臉,還動手解她的扣子,想查看她的傷勢。
南知抓住領口,罵道,“下流,我都這樣了,你口味真重。”
盛遲眼神冷冷的訓斥,“還知道自己這樣了?跟微微嘔甚麼氣,你當自己的命硬的閻王爺不敢收?嗯?”
“你就這麼斷定我不惜命是因爲你?是不是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麼愛你如命?”
他坐在牀沿,神色沉沉,渾身上下透着冷漠,“不過是一條狗而已,你至於開車撞她?”
“又至於在醫院打架?南知,你可真會小題大做。”
一條狗?
南知鼻尖一酸,怎麼都忍不住眼淚。
豆大的淚珠滴落臉頰,她像是一頭困獸,將自己的臉埋在了手掌裏。
沒人知道,那不是一條狗,那是另一個南知。
膽小,怯懦,不安的南知啊……
在他眼裏她是一個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的人,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
他不知道……
多少次的委屈與絕望,是它傾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