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三年,少帥府。
傭人一牀牀髒被往外搬,臉上極不耐煩。
“怎麼這麼多血。”
“流都流不完……”
“不過是小產而已,搞這麼多事,真麻煩。”
蘇曼語閉眼苦笑。
她已經病入膏肓時日無多了,也麻煩不了她們多久了。
蘇曼語忍着下腹的疼痛,雙腳下了地。
她蹣跚着腳步往外走。
今日是少帥凱旋歸來的日子,她要去門口迎接他,給他最隆重的儀式。
只是腳還沒有抬離門檻,她就疼得蜷曲了身子,背部淌出了一身冷汗。
“少帥來了。”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聲音,蘇曼語抬眼便看到了徑直而來的上官燁擎。
他一身軍裝,肩章上的功勳帶着熠熠的閃光。
她心下一慌,也不顧疼痛,腳步踉蹌的迎了上去,險些摔倒。
……
那三十大板,讓蘇曼語在牀上躺了足足兩日。
她被丟在傭人房裏,無人管她。
更別說上官燁擎來看望了。
只是身體才恢復了一點點,傭人看到她能下牀喝水了,開始丟活兒給她。
“我們都幫你幹兩天活了,現在你好了,這兩天的活兒你得給我們幹回來。”
“這兩日,你就刷恭桶吧。”
“刷三遍,衝三遍,弄乾淨點兒。”
蘇曼語扶着牆,蒼白的臉上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少帥夫人了。
和大家一樣,是少帥府的傭人。
她還有甚麼可挑的呢。
……
忙累了一日。
蘇曼語昏昏沉沉的往傭人房去。
可是下腹的疼痛,脊背的酸楚,讓她舉步維艱。
……
翌日午時。
明華街市場街口。
蘇式一族,上下二十多人。
全部穿着囚服,跪在刑臺上。
“砰!”
“砰!”
“砰!”
“……”
二十多聲槍響之下。
血流了一地。
站在街口的民衆,一片鴉雀無聲。
不多時,屍體被拖走。
人羣也散開了。
唯有蘇曼語一個人還站在原地。
她睜着眼睛,看着鮮血一滴滴的落到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