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市,某商業街。
環境優雅的咖啡店,唐婉坐在靠窗的位置,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擺弄着咖啡杯裏的攪拌勺,完全沒有聽進去對面男人說的甚麼。
她正在相親。
這是這個月第五次相親,前四次均以失敗告終。
相親介紹人實在太坑,來之前說男方外形條件不錯,個子不矮,長相也是有鼻子有眼,結果唐婉實際見到了,才發現160確實不算矮,但也不高;長相嘛,果然和介紹人說的一樣,只有鼻子和眼睛能看。
面前的男人喋喋不休地說着,唐婉神遊天外,腦海裏不禁浮現幾日前在羅家的爭吵。
“嚴浩珍,我已經替你養了唐婉十幾年,你還想讓我養她多久?做爲繼父,我已經對她仁至義盡,我沒有責任一直養一個喫白飯的,要麼你讓她離開羅家,要麼你們母女倆一起走!”
唐婉是單親家庭,五歲那年父親意外離世,母親一個人拉扯她艱難度日。
十四歲那年,帶着她嫁給了同樣身爲單身父親的羅景山。
羅景山帶着兩個孩子,男孩大唐婉三歲,女孩小唐婉八歲;一開始羅景山對她還算不錯,但到底不是親生的,一家五張嘴都要喫飯,那時候正趕上經濟危機,羅景山被迫下了崗,家裏日子艱難,看唐婉越發不順眼。
嚴浩珍性格比較柔弱,知道女兒在羅家受委屈,卻也只能教她能忍則忍。
她自己大半輩子幾乎都是這麼過來的。
別人家孩子有的新衣服唐婉從來沒有,母親在外奔波打零工貼補家用,賺到的錢買的零食,總是被羅天和羅莎莎搶去大半;每天放學來不及寫作業就要面對一大攤家務,給準備高考的哥哥做飯,照顧年幼的妹妹。
那些年,唐婉沒少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哭。
童年的經歷讓唐婉深知獨立的重要性,她大學期間勤工儉學,攢下第一桶金;畢業後和朋友合夥開了一家小餐館,目前收益還算不錯。
……
唐婉無語地扯了扯嘴角,最終忍無可忍開口:
“魏先生,是甚麼給了你自信,讓你覺得六千塊錢足夠娶老婆,再養兩個孩子?”
“現在這個社會,養一個孩子成本多高您清楚嗎?更何況您還要求妻子做全職太太,一個月一千的生活費,你出門左轉,隔壁街的人才市場,招全職保姆都已經不止五千塊了。”
魏先生聞言,臉色漲紅,辯駁道:
“我和你當然不一樣,我是男人,而且在國企上班,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我聽介紹人說你跟人合夥開了家小餐館,不過就是個做飯的,一輩子窩在廚房,像你這種女人有人要就不錯了,還好意思挑三揀四?”
唐婉實在不想和這狂妄又自大的男人繼續聊下去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那麼魏先生,我祝你能找到你理想中的妻子,我就不奉陪了,告辭。”
她起身欲走,頭頂卻忽然傳來一道不確定的聲音:
“唐婉?”
唐婉抬頭,一張放大的俊顏映入眼簾。
男人眉目俊朗,身形高大,一身西裝挺括,筆直的褲腿沒有絲毫褶皺,從頭到腳都散發着一種精英感,強大的氣場令人有些不敢直視。
他一出現,立刻吸引了店內大多數的目光,女服務員們見狀恨不得捧着菜單撲過去。
唐婉乍見這人有些眼熟,在記憶裏搜索了一番,纔想起來這號人物。
“宋既明?”
羅天的高中同學,以前住在隔壁棟的宋爺爺的孫子。
……
唐婉一怔。
“我也是來相親的,不過失敗了。多年來一直忙於工作,疏忽了自己婚姻大事,目前正在被迫不斷參加相親。”
唐婉有些唏噓,宋既明人長得這麼帥,喜歡他的人應該不少,沒想到也會和自己一樣,被逼着來相親。
宋既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乎不想錯過她的一絲一毫表情變化,開口道:
“剛纔聽你說完,我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既然我們相同的煩惱,而且並不是以戀愛爲目的去相親,不如我們……結婚吧?”
“啊?”
唐婉手一抖,剛端起來的咖啡差點灑在桌上。
多年未見的朋友,剛一見面,就向她求婚?
這是甚麼神展開?
見她目露震驚,宋既明解釋道:
“實不相瞞,其實我個人目前還沒有結婚的打算,無奈家裏催得緊,爺爺的身體不好,唯一的心願就是在有生之年能看到我成家,我不想讓他老人家傷心。”
“而你需要一個結婚對象,來擺脫現在的困境,我覺得我們剛好可以各取所需;你放心,我不會強迫你,畢竟婚姻不是兒戲,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馬上立一份協議,你隨時都有權利結束這段婚姻。”
一開始唐婉還有些無措,可聽着聽着,又忍不住動心了。
這條件,似乎挺不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