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的秋天,似乎比往年更加的蕭瑟。
濃重的夜色之中,夏暖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白色的球鞋踩在街道上紛飛的梧桐葉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但是她的腳步卻是沉重的。
走到了酒店門口,她的腳步,還是不由得頓住,略顯蒼白的臉上,一雙眼睛也開始變得多了幾分悲慼,渾濁。
209
她記得莫韜跟她說話時候那猥瑣的眼神,就像是野獸嗅到了腐肉那般的貪婪。
想想夏氏面臨的危機,夏暖清秀的眉頭,不自覺的繾綣。
半個月前,她的父親夏天明意外死於心肌梗塞,原本處於盛世巔峯的夏家,瞬間陷入了樹倒猢猻散的境地!
看上去殷實夯厚的夏氏,竟然一夕之間坍塌,負債累累,而夏氏最大的債權人,就是莫韜!
“小暖啊,我跟你爸爸是好朋友,這要挽救夏氏,的確是個難題,但是對於我來說,也不是不能解決的,這就要看你……”
夏暖永遠無法忘記莫韜盯着她的時候,那叫人噁心厭棄的眼神。
可是夏氏是爸爸媽媽畢生的心血……
夏暖不忍心看着夏氏毀於一旦。
深深的吸了口氣,夏暖還是鼓起勇氣,伸出手來輕輕的敲了敲門。
門竟然沒鎖,夏暖輕輕的一碰,便緩緩地打開了,夏暖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着,她害怕極了,門內一片漆黑,在清幽的夜裏,那門口竟然像極了黑洞,彷彿要把她吞噬一般。
……
夏暖的耳朵裏嗡嗡作響,一片混亂,卻依舊沉默。
林剪秋看了一眼夏暖蒼白的臉,修長的脖子上,清晰的都是鮮紅的斑駁,明眼人都知道夏暖昨夜一夜未歸,發生了甚麼,於是輕咳一聲,林剪秋惺惺作態道:“莫韜怎麼說!”
這頓時惹得夏暖一陣反感:“我累了,先上去休息!”
說着,只留給了林剪秋母女一個高傲的背影,轉身朝着樓上走去。
夏眠看着夏暖桀驁不馴的模樣,瞬間急躁起來:“夏暖,你給我站住,你憑甚麼用那種態度跟我媽說話?!”
林剪秋一把拉住了夏眠的胳膊,對着她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去惹怒夏暖。
夏暖的腳步,並沒有因爲夏眠的叫囂,出現一絲的紊亂,以後緩步上樓,直到夏眠的聲音被門板徹底的阻隔。
這些年,只要爸爸不在家,夏眠對自己叫囂的事情,發生的還少嗎?
只是林剪秋的態度,變幻快的讓夏暖捉摸不透。
還有昨夜,房間不是莫韜定的嗎?
那個男人怎麼會出現在那裏?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腦子越發的沉重,凌亂,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夏暖的眉頭,瞬間深鎖,脖子上的印記,提醒她昨夜的一切不是夢……
彷彿見到世界上最噁心的物件兒似的,夏暖衝進了浴室裏,冰冷的水,透過細密的花灑噴射而下,卻帶不走夏暖滿身的屈辱感。
鄴城郊區
……
叮咚——
電梯門打開,夏暖抬起頭,在電梯門口見到了唐或。
唐或恭敬的微微彎腰,像極了紳士:“你好,夏小姐,尚先生在等你!”
夏暖的心裏,有一絲緊張,但是卻依舊面無表情,這位尚先生,到底是何許人?竟然在幾個小時之內找到自己的蹤跡?
跟隨着唐或的腳步,夏暖一步一步的朝前走,水晶吊燈,投射在地上,散發出微黃的光澤,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這一切,只會讓夏暖越發的緊張起來。
餐廳裏,很是清靜,流暢的鋼琴曲,宛如高山流水一般,不疾不徐的在演奏者修長的手指下流淌,走到了門口,唐或道:“尚先生在裏面等您,請!”
夏暖一頓,心中頓生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魯莽了,不應該再來見那個男人的,可是……
如果不來的話,又如何取回自己的東西?
摒棄了內心中的掙扎,夏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似乎是鼓足勇氣,這才進了餐廳。
遠遠的,尚靳寒的目光,便不自覺的鎖在了夏暖的身上,這個女人,昨夜在自己身下驚慌失措的模樣,羞澀而又單純,但是此刻,卻讓他有一種歎爲觀止的驚豔感。
黑色的真絲長裙,及至腳踝,完美的展現了夏暖纖長身材的完美比例,保守高領設計,露出精緻的鎖骨,既高貴又女無女眉,她真的是一個多變的女人,可以很好的駕馭各種風格。
“夏小姐走的倒是利落,只留下被你輕薄的我,這樣子好嗎!”
尚靳寒薄脣輕揚,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聽到了他的話,夏暖的臉頰不自覺的一熱:“我還要問你,昨天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誰?爲甚麼會出現在2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