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案件材料已經八點多,許暖收拾了東西離開律所,經過商場的時候纔想起家裏沒酸奶了,於是便拐進超市。
晚上的超市摩肩接踵,許暖也沒心情逛,直奔冷藏櫃,拿了兩排酸奶就離開。
商場外面是一個很大的廣場,廣場上都是放飛自我的孩子,許暖小心翼翼避開人潮,可還是防不勝防,一個皮球從旁邊飛過來,“啪”一下打中她的手,手裏的東西掉在地上。
許暖還沒回過神來,又一個小男孩衝過來,一腳把她的手袋踢得老遠,手袋裏的東西散了出來。
許暖微微擰眉,蹲下身去。
“對不起——”一個男人跑過來抱起孩子,“孩子不懂事,沒撞到你吧?”
“沒關係。”
許暖也沒抬頭,把東西胡亂塞進包裏,視線之內是一雙鋥亮的皮鞋,褲腿筆直。
小男孩似乎嚇到了,靠在男人懷中哇哇大哭,“爹地,亮亮不是故意的,亮亮不是故意的……”
男人拍着男孩的背柔聲安慰,那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許暖撿好東西起身,這纔看清男人的臉,竟然是陸慎行。
他身上還是上班時的裝束,白襯衫黑西褲,袖子挽起來,領口最上面兩顆釦子敞開,顯得脖頸線益發修長,看起來一片閒適。
結婚兩年,許暖還沒看到陸慎行這樣溫柔的一面,於是忍不住多看了他懷中的孩子兩眼。
挺漂亮的小男孩,粉撲撲的臉,長長的睫毛,睫毛上還沾着淚水,一雙眸子亮晶晶的,正趴在陸慎行肩上好奇地看着她。
看到許暖,陸慎行也有些意外,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低了頭看着懷中的小男孩。
“沒關係的,爹地知道亮亮不是故意的,那亮亮就和阿姨說‘對不起’,好不好?”
……
陸慎行走過去將許暖抱到沙發上,然後下意識地拉過她的手查看。
幸好傷得不是很嚴重,就右手小手指劃了道口子,傷口有點深,不過沒傷筋動骨。
“家裏有藥箱嗎?”
許暖忍着疼,指了指不遠處的櫥櫃,“在那邊——左邊第二個櫃子,最下面一格——”
陸慎行拿了藥箱過來,直接坐在她身邊幫她上藥,許暖的手指被他捏住,雪白的掌心泛起一片紅暈。
陸慎行低着頭幫她處理傷口,濃黑的眉微微擰着,屏氣凝神,很專注的樣子。
兩人靠得很近,陸慎行的鼻息若有似無地拂在許暖臉上。
許暖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窒住了,抿着脣,微微失神地看着他。
濃黑的眉,高挺的鼻,兩瓣薄脣抿成一條直線,透着一絲凜冽,尤其是那對睫毛,長而翹,根根分明。
其實陸慎行長得還不錯,不過許暖身邊多的是帥氣男人,見多了帥哥,她倒不覺得自己喫他的顏。
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看他,許暖突然發現,這男人竟然還挺……賞心悅目的。
酒精滲入傷口傳來一陣刺痛,許暖猛地回過神來,別過臉去緩緩勻了一口氣。
陸慎行從始至終都沒抬頭,動作利落地幫她處理傷口,然後撕了張創口貼貼上。
許暖隱隱鬆了一口氣,正要道謝,陸慎行又從塑料袋裏拿出藥膏。
許暖很尷尬,連忙縮腳,“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
……
許暖放下饅頭接過iPad,低頭就看到屏幕上的照片,照片上面的標題非常吸睛,“長陸集團掌權人陸慎行的私生子曝光。”
那些記者還算仁慈,給孩子的臉打了馬賽克,不過許暖一眼就認出那個孩子就是亮亮。
照片有十幾張,先是陸慎行帶亮亮去肯德基喫飯,喫完肯德基又帶他去買玩具,買了玩具出來,兩人在廣場上玩了一會兒,然後“父子倆”一起回桃源華庭。
記者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沒有提及他人,不過許暖還是注意到陸慎行帶亮亮回去的時候,還有一個女人同行。
那女人穿着裸粉色長裙,只出現背影和側臉,不過,鼻子秀挺,那頭栗色長卷發也很眼熟。
早上,許暖才親耳聽到亮亮叫那個女人“媽媽”。
葉銘饒有興致地盯着許暖,似乎是想從她臉上看出甚麼情緒來,許暖卻很平靜,漂亮的眸子無波無瀾。
葉銘忍不住皺眉,“喂,你老公在外面養了個女人還有了私生子,你這甚麼反應?”
“恭喜你啊,一夜之間喜當媽,這種好事可不是人人都能碰到的。”
“你不是說最怕生孩子嘛,這下可好,自己不用生,直接就有這麼大的孩子,真是命好!”
……
許暖沒理會他的揶揄,把iPad扔到桌上,“你要是有這閒功夫管人家的閒事,不如幫我寫份起訴書?”
葉銘連忙撿起iPad,滿臉心疼地檢查起來,“喂,這可是貴重物品,你可不可以輕點!”
許暖白了他一眼,“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這是在幫你清理舊物。”
“說得真好聽,明明是故意毀壞他人財物好嘛,這是要坐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