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曼妮成了植物人!
林不悔站在ICU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裏面躺在病牀上的女人,面上的血色一寸寸褪了個乾淨,身子抖若篩糠。
佈滿紅血絲的雙眼裏,只剩下滿眸的難以置信!
不可能!
絕不可能!
她的車子只是很輕微地追尾了顧曼妮的車子,怎麼可能把她撞成植物人?
“林不悔,這世上配得上陸霆驍的只有我!也只能是我!不服你來撞死我啊!哈哈哈哈!”顧曼妮那挑釁的話又在耳邊炸響,囂張的笑聲好像還在頭頂盤旋。
陰謀!
一定是顧曼妮的陰謀!
林不悔反應過來,立刻去推病房門,“顧曼妮,你別裝了!”
“林!不!悔!”
男人冷若寒霜的聲音突然響起,淬了毒一般,一字一頓,讓人膽顫。
下一秒,她纖細的手腕被攥住,身子猝不及防地被狠狠甩到了地上。
寒冬臘月,雙手趴在地磚上像是貼在了千年寒冰上,冷意瞬間遍佈全身,林不悔渾身不住地哆嗦。
她卻顧不上自己,連忙爬起來,仰頭惶然地看向身材高大的男人,“霆驍,顧曼妮是騙子,她是裝的!”
……
陸霆驍深眸一凜,猶疑地看了一眼林不悔,攫着她脖子的手驟然一鬆,林不悔的身子軟軟地癱坐在了地上。
她雙手趴在冰涼的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眼淚再次決堤,一顆顆落下,砸在她手背上,灼得她渾身顫抖。
陸霆驍從她手裏奪過了那張還帶着她體溫的化驗單。
宮內早孕8周。
幾個黑體字赫然映入眼簾。
“你懷孕了?”陸霆驍眯了眯眸子,居高臨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林不悔,眼神裏有明顯的猶疑。
怎麼可能!
他將手裏的化驗單一點點攥進大掌裏捏緊,因爲太過用力,修長骨節漸漸森白!
林不悔擦掉眼淚,仰頭看着男人眼裏難得的錯愕,冷笑着緩緩起身,“是的,醫生是說我的子宮在那次車禍中嚴重受損,很難懷孕,但並非一點可能都沒!陸霆驍,你知道麼,顧曼妮就是因爲知道我懷了你的孩子,才使了這招苦肉計,你卻真的上了當!”
隱婚這三年,她爲了能給他生個孩子,揹着他看過無數醫生,吃藥喫得她肝腎功能告急,打針打得她現在雙腿雙臂上還是密密麻麻的針眼。
而就在昨天上午,醫生告訴她,她懷孕了。
看到結果那一刻,寒冬臘月裏她彷彿看到了春暖花開……可這個好消息還沒告訴他,就看到了顧曼妮依偎在他身邊,兩人面向媒體一起宣佈,“下個月,請大家喝喜酒。”
不僅如此,顧曼妮還故意挑釁她,“林不悔,霸佔着蔣太太的位置三年也該夠本了吧?你知道霆驍爲甚麼要跟你隱婚麼?因爲你是個野種!他娶你只不過是被你這張狐狸精的臉迷惑了,如今他玩膩了,自然不會再要你!”
“他從來就沒愛過你,否則也不會不公開你們的關係!他愛我,所以纔會昭告天下要娶我!”
“你甚麼都給不了他!你要是真愛他的話,就識趣點趕緊滾,他只有娶了我,才能讓他如虎添翼!門當戶對你懂不懂?”
……
林不悔忘記了自己是怎麼上手術檯的,也忘記了手術刀落下來時有沒有痛。
她只記得,她求了陸霆驍很久,終於用離婚和一顆腎保住了肚子裏的孩子,並在生完孩子後認罪坐牢。
臘月的江城,冷得墮指裂膚。
空曠偌大的別墅裏,暖氣充足,林不悔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卻仍冷得瑟瑟發抖。
她空洞的視線落在茶几上的離婚協議上,貝齒已經將下脣咬破。明明滿嘴的鮮血,可麻木的舌尖卻嘗不到任何血腥味。
坐在對面的陸霆驍進門後連身上的大衣都沒脫,耐着性子擰眉道,“還有甚麼要求?”
林不悔用力逼回眸中的眼淚,抬頭對他燦然一笑,“有要求你會同意?”
男人沉了臉,眼裏卻有明顯的嘲諷,“怎麼,後悔了?現在打掉孩子還來得及!”
林不悔笑了,笑的悲涼又自嘲,笑得眼淚模糊了視線,笑得心皺縮成一團。
她仰頭逼回眼淚,“你果然還是不瞭解我!陸霆驍,我用一輩子換這個孩子,就是爲了把他留在你和顧曼妮之間膈應你們,我怎麼可能後悔!”
陸霆驍深眸眯起,俊臉陰沉得像窗外的寒冬夜。
他薄脣剛要張啓,林不悔搶先開了口,“霆驍,你愛過我嗎?”
聲音澀然,帶着努力抑制卻仍壓不住的顫抖。
對上她那雙期待又糾結的眸子,陸霆驍依然滿臉的淡漠無波,卻久久沒有回應。
林不悔眼眸裏的期待一點點熄滅,可又不甘,眼神幾近祈求卑微,“哪怕一瞬也沒有過?哪怕只是喜歡我的身體,也沒有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