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
凌晨三四點,孟瑤收工走小路回家,剛走到弄堂口就看到幾個男人在打架。不,確切的說是三個男人在打一個男人。但從戰況來看,三個人不敵一個人,很快就被打趴下了。
“厲害!”孟瑤下意識的嘆了一聲。
男人猛然回過頭來,幽暗中,眸光凌厲,好似一頭要喫人的野獸。孟瑤只覺頭皮發麻,渾身血液都要凝固了。看出對方不是善類,孟瑤假裝沒看見似的低頭快走。然而路就這麼一條,她要出去勢必會經過男人身邊。跟男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孟瑤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這種場面在不夜城不算甚麼,但聽到跟親身遇到還是不一樣的。孟瑤嚇得心臟狂跳,恨不得拔腿就跑。
然而,剛想跑後衣領就被揪住了。孟瑤嚇得呼吸一窒。該不會要殺人滅口吧!
“我甚麼都沒看見。”孟瑤急忙討饒:“我對天發誓,我是高度近視,跟瞎子沒甚麼——”男人壓了上來,孟瑤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甚麼情況?
“走。”耳邊響起男人不帶任何溫度的聲音,孟瑤渾身一激靈,哆哆嗦嗦嗦的說:“去哪兒?”
“酒店。”男人的聲音還是冷,但語氣沒剛纔那麼重了,孟瑤冷靜下來,感覺到背上的人似乎有點虛弱,她咬咬牙,問:“您怎麼了?”
不等男人回答,孟瑤就意識到情況不對勁了。她的後背上被甚麼浸溼了一塊,還黏糊糊的,她用力嗅了嗅,血腥味十分濃烈還是帶着熱氣的那種。
受傷了?
“我帶您去醫院。”孟瑤忙說。
“不用。”男人咬着牙說,“帶我回酒店,我朋友在那裏。”
男人在耳邊說了個名字。孟瑤知道那家酒店,離得不遠,是這裏最好的酒店。能住得起這種酒店的人非富即貴,看來她是遇到有錢人了。
也好,說不定能得到一筆感謝費呢。
……
酒店樓上。
眼鏡男拿着裝有染血棉籤的透明袋子問道:“你爲甚麼要取那孩子的血?”
“你不覺得她跟某人很像嗎?”司夜恆站在窗邊,望着馬路上漸漸遠去的身影,深邃眼眸裏閃過一絲含義不明的笑意。
兩個月後。
“瑤瑤,救我——”
母親的呼喊聲傳入耳畔,孟瑤只覺心口一緊,一股煩悶隨即湧上心來,她猛的推開門走進辦公室,只見母親被綁住手腳丟在沙發裏,跟倒栽蔥的。
“媽,你怎麼樣?”孟瑤不管不顧的過去把母親拉了起來。孟母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一隻眼睛黑得跟皮蛋一樣。孟瑤了,怒罵道:“她都一把年紀了,你們怎麼下得了手!”
“她一把年紀?”平頭男冷笑一聲,“你媽如今也不過三十幾歲,正當年輕呢。”
孟母十六歲的時候生下了孟瑤,今年也才三十四歲,確實年輕。
“搖搖,他們說要把我的器官拿去賣……”孟母邊說邊哭泣起來。
孟瑤的手抖了一下,這些人說得出做得到,說不定真會拿母親的器官去賣。
“錢我會還的。”孟瑤咬咬牙。
“一百萬,你怎麼還?”平頭男說。
一百萬!孟瑤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驚出了一身冷汗,猛拍了一記母親的肩膀,“孟玉,你又幹甚麼了!”
以前幾千,幾萬的她還能拼個命想想辦法,可這一下子就一百萬,叫她上哪裏弄?
……
男人雖然在笑,但笑不達眸底,顯得陰森恐怖。孟玉下意識的就抱住了孟瑤,道:“瑤瑤,我看他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孟瑤咬咬脣,不夜城裏哪個是省油的燈呢!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要嘗試一下,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也要嘗試一下。
“那您想怎麼樣?”孟瑤存了豁出去的心問。
“你倒是個明白人。”男人的眸光一轉,說:“其實也沒甚麼。我們的大老闆身邊正缺一個聰明伶俐的小丫頭。”
“甚麼意思?”孟瑤暗自握緊了拳頭,甚麼大老闆,甚麼小丫頭,她怎麼從男人的眼神裏看到不少齷蹉的事情?
“字面意思。”男人說,“能被我們大老闆看上是你的運氣。只要你答應,放火假死的事情我可以替你保守祕密。不然——”男人的眸光一轉,陰仄仄的說:“光是平頭男知道了你假死騙他的事情,就夠你們母女倆受的了。”
聽到平頭男孟玉緊張兮兮的拉住孟瑤的胳膊,悄聲道:“瑤瑤,我跟阿平還是有點交情的。我們還是回他那裏比較好。”
孟瑤目光凌厲的看了母親一眼,隨即對男人說:“好,我去。”
“瑤瑤!”孟玉晃了一下孟瑤的胳膊,“你瘋啦。去給老男人當玩具?我不同意。不管怎麼樣,我不會讓你走那條路。”
孟瑤聽媽媽這樣說心裏湧起一絲絲欣慰,抱住她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跟平頭男的事情。不過他顯然是在利用你。這次回去,我們的器官肯定是保不住了。”
孟玉一聽,又羞愧又害怕,一時沒了聲音。
“我們甚麼時候去見大老闆?”孟瑤問,她是一分鐘都不想多待了。不夜城連空氣裏都透着絕望的味道。她真的很想去別處看看不一樣的天空。
很快,孟瑤母女兩就被轉移到了船上。
一個男人告訴她們,離開之後就再也不能回來,不然會把她們剁成碎片餵魚。
孟玉嚇得緊緊抱住孟瑤。孟瑤卻是鎮定自若的說:“放心,離開了就不可能再回來。”誰會想回到這種暗無天日的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