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收了傘,甩下檔案袋上殘留的水珠,走進咖啡廳,在位置上做了下來。
“我是不是要感謝你特意爲我跑一趟?”林瑾衛修長的手指夾過文件,清冷的眸子注視着自己貼心的小表妹:“陸承雲回來了?”
沈清歌端起咖啡杯的手一頓,純真的臉上多了幾分驚訝,“是嗎?甚麼時候回來的?三哥消息真靈通,清歌還不知道呢。”
陸瑾衛的眼睛眯了眯,確認過是自己想要的文件後,看她的神色冷了下來。“表妹演技越來越好了,不過可以收斂一下。看着你這幅面容,我很噁心。”
沈清歌的眼神越發無辜了,嘴角輕挑着。對於陸瑾衛的話,她不覺得有甚麼,畢竟她的三哥,甚麼時候看她不噁心過?
“這不是陳述句。你去找過他了?”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溫度。
沈清歌的天真淡了下來,直視着他審視的目光,毫不膽怯。
林瑾衛的手在檔案袋上留下了猙獰的痕跡,一字一頓的問:“惹怒我,到底對你有甚麼好處?”
“好處嗎?”沈清歌輕笑,思索着回答:“也許看你動怒,我會很開心?”
她的笑容看上去很美,搭上單調又不失典雅的白色連衣裙,給人一種優雅端莊,留有一絲甜美的感覺。
配與外面的狂風暴雨,和一聲聲的悶雷,讓人對她很有保護欲。
陸瑾衛的臉色不算好看,只有他知道,在沈清歌看似甜美的笑顏下,隱藏的是無盡的戲謔。
很明顯,這個回答他不滿意。
“真可惜,看來三哥不喜歡清歌的回答。”沈清歌看他忍耐自己的情緒實在是辛苦,便好心幫他點一把微火。
上一秒還黑的和這陰沉的天一樣足以讓人打寒戰的臉色,下一秒就恢復如常:“我‘天真’又貼心的小表妹,希望你以後還能以我的怒氣爲樂,西邊的老宅我一直在給你留着。”
……
“沈小姐現在的樣子,依然很不討喜。”
在雨中,她的眼底布上了一層水霧。
沈清歌無力的抽回自己的手,她想加快自己‘逃離’的步子,卻做不到。
陸承雲,你有甚麼資格這麼說我?
陸承雲,這三個字,最是平常不過,卻讓五年來幾乎從未哭過的沈清歌流下了淚水。
和雨水混在一起的眼淚,再順着自己的臉頰滑下去的感覺,當真不好受。
她拖着兩條看上去半殘的腿,消失在陸承雲眼前。
明明沒有走很久,對他們來說,卻是漫長的不能再甚。
再回頭時,他的臉已經消失在視線中了。
沈清歌終於忍不住了,抱着雙腿擠在道邊,把自己蜷成一團,放聲大哭。
似是在訴說自己的委屈,又似是在宣泄自己微不足道的情緒。
就一次,她發誓,就這一次。暴雨來之不易,就讓她借來掩蓋一次也好。
————
沈清歌睜開眼,欲抬起的手被人先一步按住了。“瑾菡?”
“清歌姐,你總算醒了,可擔心死我了。”林瑾菡見她醒了,略顯疲憊的臉上瞬間精神多了,想起她剛纔要亂動,叮囑道:“你先別動,打着吊瓶呢。要喝水嗎?我給你拿。”
……
林瑾軒和林瑾衛兩兄弟坐在空無一人的吧檯,有一句沒一句的談論着。
“你第一次遇見清歌的時候,她的臉可有異樣?”
林瑾衛不上心的笑了笑:“有吧?那張臉那麼標誌,本身就是異樣。”說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林瑾軒審視着自進了酒吧就一直在喝酒的弟弟,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讓他很擔憂:“瑾衛,你是喝多了,還是在和我裝傻?”
也不能怪林瑾軒這樣認爲,平日裏的林瑾衛最是注意言辭,以他那點心思,說出剛纔那種話,林瑾軒不覺得奇怪纔是不對。
“你這樣看着我做甚麼?”林瑾衛把酒杯推給他,做了請的手勢:“來一杯?”
林瑾軒是出了名的好脾氣,當然,分時候。
他此時也皺起了眉,話到嘴邊,怎麼也說不出。看了好一會,才憋出了一句:“我不喝酒。”
“知道。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你林二少不喝酒?”話裏多少有些有挖苦的意味,林瑾衛替他喝下:“你既然都看到了,爲甚麼來問我?我還以爲你會去找大哥,然後間接的透露給陸承雲呢。”
“你醉了,回家吧。”
“我不會告訴大哥,但是林瑾衛,如果是你做的,不止陸承雲,林家的每個人都不會放過你。”林瑾軒把人扛在了肩上,一路上了車子。
“二哥,你想的太簡單了。同住一個屋檐下,沈清歌,根本就沒有你們見的那麼單純。”林瑾衛不屑地冷笑:“還有陸承雲,你以爲他不知道嗎?他和沈清歌,已經走盡了。”
“你住口!”陸瑾軒厲聲打斷他的話。
“這種話,以後不要說了。二哥知道你的心思,但不能強求。清歌也是林家的人,我們都應該希望她好。”
都希望她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