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凌洛的高中同學聚會,原本她很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可是班長的再三邀請下,她也不好拒絕,凌洛盛情難卻,只好答應了下來。
聚會上來了不少高中時期的同學,還碰到了當時同寢室的幾個好朋友,這段時間壓抑的心情也稍稍的平穩些。
同學聚會上,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講着自己在某某大企業上班,收入怎麼怎麼樣,老公又很帥也有錢。同學會同時也是攀比會,比比誰過得更好,臉上纔有面子。
凌洛躲在一旁的角落裏,抑鬱的看着窗外,天空烏雲密佈,轉眼就要下雨了,就像此刻自己的心情,一朵烏雲正壓在自己的心上,怎麼也散不去。
昨晚他又沒有回來,這都是結婚三年以來的第多少次了,凌洛已經記不清楚了。多少個黑夜裏,自己總是一個人就這樣睜着眼睛到天明。
曾經凌洛以爲安子皓是愛她的,所以他纔會娶她爲妻子。爲了他,凌洛不惜和家裏鬧翻,孤身一人來到屬於他的城市,可是她現在得到了甚麼?
一副完好無損的身子,一個常常側夜不歸的丈夫!
“凌洛,凌洛!”耳邊似乎有人在叫她,收回傷痛而遙遠的思緒,看到已經做到自己對面的女子。坐在對面的女人正是凌洛高中同寢室的室友芳華。
芳華看得出凌洛的臉色不是很高,即使她微微笑着,也能看出那一抹的不自然。心裏難受了,臉上怎麼可能笑的自然。
難得碰到,凌洛自然和她多聊了幾句,可是結了婚的女人能有甚麼共同的話題呢,那邊是聊自己的老公,從芳華的口中得知了她剛剛和她的老公離了婚,離婚原因只因爲她老公在外面有人了。而且凌洛和芳華聊完天后,心情變得更加鬱悶害怕了。
“凌洛啊,現在的男人一點也不可靠,特別是有錢又帥的男人,也不知道現在的姑娘家怎麼這麼不要臉,人家都結婚了,還要一個勁的倒貼上去,真是丟我們女人的臉啊。哦,對了,你可要把你家老公看緊點啊,雖然你長得很漂亮,可是現在外面那年輕貌美的姑娘可是一抓一大把呀,就像當初我家那死鬼,剛開始一次兩次不回家,說是公司出差,回到家裏話都變少了,經常一回家和我話都說不到兩句,也不碰我倒頭就睡,時間久了,我慢慢開始懷疑,有一天跟蹤了他,卻不想他哪裏是加班,而是跟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一起去酒店,我當時那個氣啊,哎別提了,都是傷心事啊。”芳華的這些話就像在凌洛心裏灑滿了尖尖的針,刺得凌洛心裏生疼,連呼吸都顫抖了。
出差,夜不歸宿,不碰她,這些敏感的詞語,頓時讓凌洛從頭涼到腳。
以至於後來芳華在她耳邊說甚麼,凌洛已經不知道了。
芳華的那些話就像刻在了她的腦子裏一樣,不斷的重複浮現在她的眼前,就好像她的眼前真的能看到安子皓此刻真的摟着一個美女網酒店走去一般。心像被一萬隻螞蟻啃食。
“你在哪裏?”剛想到他,安子皓的電話就已經打進來了。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漠。
……
通常男人和女人分手後,他們之間最大的不同就是,女人會在心裏留一個位置給自己曾經愛過的男人,不管是緬懷一下也好,還是提醒自己也罷,總之,她會記着對方,可是男人呢,男人只要一分手,便立刻會將你驅逐出他的心裏,不會有一絲的留戀,因爲那裏即將是另一個女人居住的地方。
都說男人比女人更無情,這話一點也不假。
而凌洛就像那些被拋棄的傻女人一樣,即使被拋棄了還沒有一點怨言,只希望對方能在心裏給她留下一席之地。
真不知道應該說凌洛是蠢得可以,還是傻的單純!
車子剛一到家門,安子皓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凌洛下意識的看去,而安子皓卻已經先一步的將手機收走了。
淡淡的瞥了一眼,便將手機收回了衣兜裏,好像那裏面有很不願意讓凌洛看見的東西。
“你先回去吧,公司還有點事,晚上我不會來喫飯了。”凌洛原本想問安子皓今天想喫甚麼,她要親手下廚替他做,可是話都還沒有說出口,就已經被他告知這樣的結果。不等凌洛回應,安子皓已經開着車揚長而去,只留下凌洛一人孤孤單單的站在門口,望着他離開的方向出神。任憑寒風颳的自己臉疼,手疼,卻怎麼也不及心裏的傷口疼。
這就是她愛的男人,她愛了三年多的男人,她全心全意的付出,自己究竟得到了甚麼。
翻出包包裏的鑰匙,凌洛準備開門,可是卻怎麼也對不準鑰匙孔,“連你也要欺負我嗎?”她用力的拍打着門,有些生氣的將那一串鑰匙丟棄在了地上。他欺負她,現在就連一扇門也要跟她過不去。壓抑在心裏的委屈,眼淚奪眶而出,倚靠着門框,順着牆沿跌坐到地上,冰冷的地板冷冷的刺激着她的神經,冷了她的身也冷了她的心。
“吱嘎。”是隔壁開門的聲音,一個長得有些憨厚的中年婦女將頭探出門來,凌洛猜想,大概是自己的行爲驚擾到了別人吧。
“大姑娘,你沒事吧。”特有的東北口音夾雜着有些粗礦的嗓音,一臉關切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凌洛,“這天怪冷的,坐地上幹啥呢,趕快起來,小心着涼了。”
凌洛記得這個隔壁大媽,她是個熱情的東北女人,有時候碰到凌洛,總是會嘮叨幾句,凌洛也從不嫌她煩,只覺得有一個人能陪你說說話,那也是好的,至少此時的她不是孤獨的。
“我沒事,大娘。”凌洛撿起一旁的鑰匙,冰冷的雙手拂去臉上的淚痕,有些尷尬的朝着婦女點點頭,便轉身開門躲進了家裏。
家裏漆黑一片,凌洛進屋後也不開燈,拖到腳上的鞋子,就那樣赤腳的走在地板上。好在這是家裏,溫度也不似外面那麼低,所以地板上的溫度也不至於那麼冷。
這套房子是她和安子皓結婚的時候,安家送給他們的新婚禮物,一切的裝修風格都是按照凌洛喜歡的來打造,可是看着這個生活了三年,陌生卻又熟悉的家,凌洛心裏空鬧鬧的。
……
凌洛放棄了冰箱裏的那些豐盛的食物,轉身彎腰拿出放在櫥櫃最下格的麪條。
拿鍋燒水,動作一氣呵成,彷彿這些動作她都已經做了一千遍。其實在嫁給安子皓的時候,凌洛是個十個指頭都不能沾過陽春水的富家小姐,爲了安子皓她放下身段來學習廚藝,可是她做的食物,他好像從來都沒有喫過。
結婚前,凌洛特意去外面的美食班上課,知道安子皓喜歡喫中式的食物,凌洛便學中式的食物。原本以爲結婚後,自己能向別人的妻子那樣,每天做好老公喜歡喫的飯菜,等待着他回來。
可是每天的每天,看着熱氣騰騰的飯菜慢慢的冷掉,她的心也冷掉了,精心炮製的食物就那樣被凌洛冷冰冰的倒進了垃圾桶裏。
每天的每天,凌洛就那樣固執的重複着這件事,每天將一大堆食物做好,然後在扔進垃圾桶,這樣的固執,不知道是爲了堅持做飯還是堅持相信他。
回過神來,鍋裏的水也早已經沸騰了不知多久,抽出一小把麪條放到鍋裏,看着它們被沸水熱情的包裹着,翻騰着。
“滴滴”手機傳來了短信的聲音,凌洛皺眉,這個時間誰會發短信來,她已經沒有朋友,沒有了家人,而所謂的丈夫也剛剛離開沒多久,他不會和她發短信,她這位妻子在安子皓心裏還沒有重要到那種剛剛分開就會想念的地步。那誰還會在這個時候來短信,不知道爲甚麼,凌洛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常常都說女人的第六感是最真實的感覺,這句話一點都不假!
當她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自己並不認識的電話號碼發來的一條短信,纖細的食指輕輕的觸摸打開了短信,而凌洛看到短信的內容,心卻越來越沉。
短信只有寥寥的幾個字:你老公現在在萬達酒店3306號房間。
他寧願去找外面的女人,也不願意碰身爲妻子的她。傷心,惱怒,絕望,痛恨,這些詞語都不足以形容此刻凌洛的心情。
握着手機的手不斷的收緊,直到手指泛白,卻也沒有停下。
安子皓,你真的要這樣對我嗎?
轉身回到廚房,麪條已經被開水煮好甚至爛掉,她現在哪裏還有食慾,關掉竈臺的貨,抬手將一鍋已經煮的變形的麪條倒進了垃圾桶,轉身拿起沙發上的包包,便急匆匆的出門了。
萬達酒店3306號房間。
一個男子正一手端着玻璃酒杯,一手插在褲袋裏,看着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