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充斥着陰鬱的氣息,厚重的窗簾遮住了落地窗,只留下一絲縫隙透着微弱的陽光。
裝飾豪華的房間裏,一張大牀佔據房間近半的空間,牀上正中央被褥微微隆起。
“弄醒她。”安思雨迷糊中耳畔隱隱傳來低沉的嗓音,清冷的意味不寒而慄,從大腦傳來的劇烈眩暈感讓她意識有些迷糊,還沒等安思雨反應過來,一壺涼水直直潑到她的頭上,激的她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
安思雨從一瞬間的窒息中回過神,大吸一口空氣,抹着眼睛上的水漬,看清楚了面前的男人。挺拔高大的身軀,被裁剪得體的西裝包裹着,寬闊的後背精壯的腰身,就像時裝秀場上的模特,完美的猶如天神。
他眼神冷漠,看着安思雨就像在看一件商品,沒有絲毫情感。安思雨被一壺涼水直直潑在身上,已經被淋成落湯雞,單薄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身軀。
“你是誰!這裏是哪裏?”安思雨條件反射的抬手,想護在身前,沒想到右手被一股強大的反作用力拉扯得生疼。
這時安思雨才發現有些不對勁,轉過頭看去,自己的右手,被牢牢地綁在牀頭的架子上。
一瞬間各種不好的念頭湧上腦海,而安思雨卻不敢輕舉妄動,面前的男人雙脣緊閉,一雙眼冰冷得可怕,視線隨着寒意一路直達心底,好像周圍的空氣都被男人的氣勢凍住了。
男人冷漠的嗓音像千萬冰錐劃開耳膜,淡淡開口的話語一瞬間涼了安思雨的心:“買你的人。”
“買我的人?”安思雨不可置信的將男人的話重複一遍,“一定是哪裏搞錯了,這位先生我是正經的人。”她急切地解釋着,焦急的眼神看着男人,希望能從他的眼裏看到一絲憐憫。
可是他冷漠的眼神一如最初,從沒有過絲毫改變。
“閉嘴。”男人凌厲的視線掃過來,安思雨頓時呼吸一窒,他身邊的青年男人遞過來一份合同,放在她面前。
“籤。”男人不帶一絲情緒,他的嗓音清冷磁性,本該是好聽到令人沉醉,而此時就像地獄中低語的惡魔,讓人畏懼。
爲甚麼會這樣,這到底是哪裏!安思雨低下頭拼命回想着之前發生的一切,她最後的記憶就是在舅舅家裏,和舅舅舅媽一起慶祝自己考上了A大。
平日刻薄的舅媽突然一改前態,對她出國留學的事情非常上心,熱情的讓她久違地感到了家的溫暖。
……
“嗯。”
安思雨是被凍醒的,全身被冷水澆了個遍,又沒有擦乾,還沒有被子取暖,即使再怎麼蜷縮緊身體,刺骨的寒還是毫不留情地侵入骨髓。
此刻,她渾身痠痛得要發瘋,雙腿已經麻木到極致,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做好你的本分。”那個男人此時已是西裝筆挺,精緻的衣服搭配上冷漠的臉龐,就像她第一眼看見他時一樣,冷如冰窖,平靜的雙眼好似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男人聽到牀上的動靜,不爲所動,連一個眼神也吝嗇給予,抬手調整了一下領帶的位置,將西裝的領子翻下,隨即他冷聲道:“一會簽了合同,簽完後,我給你兩天時間處理好你的私事。”
安思雨看了他一眼,隨即環顧四周,豪華的房間內燈火通明,她想着自己怎樣才能逃離這裏。
“想逃跑的話試試看。”彷彿洞穿了她的意圖,陸時年留下一句話輕描淡寫的離開,從頭到尾沒有看過安思雨一眼。
“安小姐,我是王燦,這是合同,一式兩份,沒問題的話我就先走了。”先前在陸時年身邊的那個青年男子,不知甚麼時候走過來,遞給安思雨一份文件,臉上帶着機械般的微笑。
安思雨裹緊身上的被單,將身體嚴嚴實實包住,保留着最後的尊嚴。
“爲甚麼這麼對我?爲甚麼……我會報警,你們一個都逃不掉。”安思雨緊盯着王燦,彷彿用盡力氣,咬着牙齒恨道。
“您不會這樣做的,安小姐。”王燦微微一笑,原本就俊美的臉上,更添了一份陽光,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可眼神就和陸時年如出一轍,明明是面帶笑意,眼底卻滿是寒冷。
“具體事宜全部都在合同裏,希望安小姐能仔細閱讀,這樣我們也能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不必要的麻煩?”安思雨苦笑一聲,挑眉看着王燦:“你們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爲到了現在,我就會忍氣吞聲?”
“關於這個問題,我想我們下次見面時,安小姐就能有答案了。失陪了。”面對安思雨的憤怒,王燦顯得格外理智冷靜,連呼吸都沒有絲毫波動,從容離去。
過了一會,她終於從憤怒激動的情緒中走出,現在安思雨滿腦子裏想的都是,要怎麼去報警,打官司,一定要那個男人付出代價。
……
“要死啊!回來就回來,吵吵甚麼!穿得傷風敗俗,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家是窯子呢。”劉芬蘭率先回過神來,剛纔她確實被安思雨的眼神驚了一下,可轉念一想,不過就是個丫頭片子有甚麼好怕的。
想通的劉芬蘭對安思雨嘲諷道:“呦,不過就和有錢老闆睡了一晚,脾氣見長啊,還敢來我家砸門?你給誰甩臉子呢,你以爲這是你家啊!敗家玩意,長這麼大沒往家裏拿過一分錢,我就是養條狗,狗還會衝我搖尾巴,真是白眼狼一個,白瞎我養你這麼大。”
“媽,你消消氣,別爲了她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張維維走上前幫着劉芬蘭拍胸脯順氣,寬慰她。
“喂,安思雨,那個男人長得怎麼樣啊,活好不好啊,看你現在還能跑能跳的,恐怕是不行啊。”張維維一臉譏笑走來,把手搭在安思雨肩膀上,帶着侮辱地拍着她的臉,“來呀,說說嘛,給我們分享分享。”
“就她?能好到哪裏去,肯定是滿腦肥腸的老男人啊。還真是甚麼貨色配甚麼男人,依我看呀,都是便宜了她。”劉芬蘭在一旁接過話頭,雙手叉腰晃着腦袋一臉得意。
“啪……”安思雨一巴掌扇到張維維臉上,張維維被突然的發力扇得一個趔趄,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上。
“張維維,你嘴巴放乾淨點!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你們算計的!現在還有臉說!”
張維維跪倒在地上,剛好這個姿勢扇起人來無比方便,然後安思雨也這麼做了,左右開弓,啪啪又是兩個耳光。
“小賤人長本事了啊!”看見自己女兒被打,劉芬蘭一個箭步衝上來,一腳踹在安思雨肚子上,踹翻了她。張維維臉被打得通紅,高高腫起,從沒被打過的她也是被打懵了。
“媽!她敢打我!”張維維捂着臉尖叫起來,豆大的眼淚巴巴地往下掉。
安思雨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痛的蜷縮成一團,死死咬着嘴脣不發出一點聲音。
到了現在還有甚麼是不明白的?那個酒店,那個男人,和那份合同。就在不久前,她還想着是老天給自己開的殘酷玩笑,原來將她推進火坑的,就是舅舅一家人!
那是怎樣的一份合同?
合同內容是,她在兩年內懷上陸時年的孩子,然後恢復自由。定金五百萬,事成之後再得五百萬,共計一千萬,甲乙雙方自願簽訂合約,本合約具有法律效應,違約者三倍賠償。
自由?自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