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最後一張畫稿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趙曼寧忍不住伸了個懶腰,正打算喝杯茶提提神,手機響了,是閨蜜發過來的。
點開鏈接,一則報道映入眼簾——
“當紅小花葉容攜神祕男子出入酒店,直到次日凌晨才離開……據悉,該男子系劉傢俬生子關澈,去年才和趙家三小姐完婚……”
“傳聞關澈坐過牢,當初趙家很反對這門婚事,可是趙曼寧死活要嫁給他……”
“結婚不到一年關澈就出軌當紅小花,豪門聯姻岌岌可危,劉、趙兩家何去何從,我們拭目以待……”
照片中的女人穿着一襲白色長裙,風姿綽約,站在她身邊的男人白襯衣黑西裝,身材頎長,沒有拍到正臉,不過背影看着和關澈倒是有點像。
趙曼寧大略看了幾眼,也沒說甚麼,收拾東西離開。
畫室是一棟三層的紅磚小樓,前面有一個庭院,去年春天她在裏面種了幾株月季,這會兒正是開花的季節,暗香浮動。
走到院子的時候,牟然看到花壇旁邊立着一抹頎長的身影。
灰色的西裝,沒有系領帶,領口微微敞開着,手裏還拎了個公文包,旁邊是一株高大的三角梅,男人的身影就籠罩在三角梅的陰影之中。
看到趙曼寧,男人便掐了手中的煙走過來,趙曼寧下意識往後退了大半米,畢竟大晚上的一個男人直愣愣朝你走來,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待看清男人的臉時,她暗暗鬆了一口氣,“……你怎麼來了?”
“路過,順便過來看看。”看到她眼中的防備,關澈不易察覺地蹙了蹙眉,“怎麼樣?那些人沒來打擾你吧?”
“……甚麼人?”
“記者。”
……
結婚前他們就約好了只是形婚,婚後互不干涉,而且只要有一方想離婚,另一方就要“無條件配合”。
從結婚那天開始,關澈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畢竟這丫頭只是拿他當工具人,等哪天他這工具人的使命完成了就會被扔進垃圾桶,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這還不到一年呢,嗯,準確算起來應該是十一個月零八天再加七個小時,她就說要和他離婚了……
“唰”地一聲,車子在路邊停下。
趙曼寧嚇了一跳,因爲身邊男人的情緒太明顯了,那會兒已經是初冬,可他的眼神比窗外的風還要冷。
也不知道是因爲緊張還是害怕,趙曼寧的心跳有些快,還有點透不過氣來,於是趕緊打開車窗,清新的空氣灌了進來。
關澈從兜裏掏出一支菸來點上,“啪”一聲,煙味夾雜着打火機的汽油味,再加上車廂裏沒有開燈,光線昏暗,莫名給人一種壓迫感。
趙曼寧覺得需要說點甚麼緩和一下氣氛,腦中搜尋了半天也找不出合適的詞語,畢竟年齡擺在那,二十二歲的小姑娘,第一次碰到這種場面,根本就不知道說些甚麼好。
倒是關澈先開口,“如果是因爲網上那些傳聞,我可以解釋。”
“不是的——”趙曼寧連忙搖頭,“和那件事沒關係,真的!”
剛剛關澈和朋友解釋的時候,她都聽到了,而且,她也知道關澈和葉容是青梅竹馬,至於這份青梅竹馬以後會發展成甚麼性質的關係,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關澈一手夾着煙,一手輕釦方向盤,“那是爲甚麼?”
趙曼寧咬着下脣,沒有回答。
關澈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這是你的私事,我不該過問,可是你也知道我們的婚姻關係到兩家的利益,離婚恐怕沒那麼容易,你爺爺那邊總該給個理由吧?”
“這個你放心,我爺爺那邊我會說都是我的原因,不會連累你的!”她連忙解釋。
……
夜幕中,黑色的路虎駛進藝林苑。
婚後他們住在藝林苑,很大一棟別墅,是劉家那邊給買的婚房,位於市中心,交通便利,周邊有大型商超,三甲醫院,還有清江最好的小學和初中,這麼好的學區房價格自然也貴,一平方要二十幾萬。
以關澈在劉家的地位,原本是不可能給他這麼好的待遇的,誰都知道劉國纔不喜歡這個孫子,可如今他娶的是趙曼寧——趙家三小姐,趙天賜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孫女,劉家那邊怎麼敢怠慢?
不得不說,憑着這段婚姻,關澈在劉家的地位確實提高了很多。
這麼多年來,劉國才從沒正眼瞧過這個孫子,當年關澈以理科全省狀元的成績考上清華大學,着實爲劉家爭了光,劉國才都沒想過要讓他入族譜,可是和趙曼寧結婚後,劉國才立馬張羅着要讓他改姓了。
只不過這麼多年,關澈早就習慣了自己的名字,而且當初成立公司的時候登記的名字就是關澈,要是改了姓,需要重新辦理一大堆手續,麻煩得要死,所以他拒絕了。
別墅很大,總共三層,結婚後兩人很有默契地劃分了各自的地盤,趙曼寧住樓上,關澈住樓下,互不干擾。
這幾天趙曼寧都在趕稿,長時間坐在畫架前,累得腰痠背痛,回到藝林苑後立馬放了缸熱水,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臨睡前接到趙仲禮的電話。
趙仲禮一如既往地貧嘴了一通,然後才言歸正傳,“……爺爺讓你們明天回家一趟!”
這個“你們”,指的自然是她和關澈。
不用說,爺爺一定是看到網上那些新聞了,所以纔會讓她帶關澈回去,趙曼寧其實是不想回去的,兩年前她從家裏搬出來,此後就很少回去,除了逢年過節。
那個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藏着多少美好回憶,可是自從知道媽媽真正的死因後,她就再也不想呆在那座陰沉沉的宅子裏,再加上因爲鍾碩的事,她和爺爺鬧得不可開交……
可是想想,正好要和老爺子說離婚的事,遲早得回去一趟的,擇日不如撞日,於是她便披了件外套下樓去找關澈。
那會兒關澈已經洗過澡換了便裝,白色T恤,灰色運動褲,腳上趿着雙拖鞋,頭髮半乾不溼的,已經二十八歲的人了,看着並不會覺得老。
趙曼寧下樓的時候,他正在客廳打電話,臉色不是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