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處散落着凌亂的衣服,還有一雙紅色高跟鞋。
顧辛夷只看了一眼,就淡淡的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明早我六點醒,讓她六點之前滾。
那方遲遲沒有回信。
估計這會兒也沒空。
她扶了扶昏沉沉的腦袋,朝着自己的臥室走去。
臥室隔壁是周辰的房間,對這段家人做主的婚姻,他從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結婚當天讓她穿着婚紗步行去教堂,好不容易走到教堂外面,又是一番言語羞辱。
婚後便和各種各樣的女人交往,打定主意要讓大家知道,她這個妻子,頭上有多綠。
幼稚。
顧辛夷聽着裏面女人的叫聲,眉心擰緊,喝了幾支解酒藥,進了房間後,趴洗手間吐了起來。
晚上應酬喝了太多酒,又加上用餐不規律,這會兒已經吐不出甚麼東西了,全是黃水。
她摸出兩顆胃藥,胡亂灌進了嘴裏。
又從牀頭拿出安眠藥,迷迷糊糊的一同塞了進去。
隔壁的響聲終於消失了。
……
“先生!”
她又喊了一聲,男人總算幽幽睜開眼睛,在對上她視線的剎那,眼裏飛快的劃過一絲甚麼。
顧辛夷鬆了口氣,清醒了就好。
總算將人拖了下來,她拿過自己的手機,想打120,手機卻先一步響了。
“顧辛夷!你在搞甚麼?!還有五分鐘就開早會了,今天新上任的總裁就要到了,你居然敢給我遲到!”
“經理,抱歉,我路上出了點兒事……”
“你能出甚麼事?!別以爲你是周家的媳婦,就能享受特權,人家周少可沒把你放在眼裏,別先把自己端上了。”
顧辛夷蹙眉,直接掛了電話,冷靜的撥了120。
“你好,這裏是人和大道第一路口,發生了車禍,有人受傷,需要兩個擔架。”
時間還很早,周圍都沒甚麼行人,哪怕偶爾有人停下拍照,也只會匆匆離開。
顧辛夷坐下,這纔有空去觀察一直沉默的男人。
哪怕與她同樣靠坐在路邊,哪怕這會兒十分狼狽,他的身上依舊有種驚人的氣場。那種多年上位者的氣度,不是甚麼人都能有的。
對未知的麻煩,顧辛夷下意識保持距離。
“先生,你再忍一忍,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女人手臂上到處都是血,打電話的時候,鮮血順着手肘,滴在地上,明明快要脫力,可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有變化。
……
她不由得失笑,可惜那些財經雜誌上,竟然沒有一張照片。
聽說他不喜歡接受採訪,爲人十分低調。
周辰這種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居然還有這麼優秀的親戚,血緣真是神奇。
“在笑甚麼?”
低沉的男聲傳來,顧辛夷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把情緒表現在了臉上。
她扭頭看過去,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拉開了窗簾,和煦的陽光恰好落在他肩頭,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將本就英挺的五官襯的更加立體。
一時間竟分不清光影與他誰更奪目,有種人真是上天鍾愛,得天獨厚。
“就是覺得,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會這麼大。”
周臨淵彎脣,眼裏也含了幾分笑意。
他的手機適時的響了起來,按了接聽鍵後,背對着顧辛夷,接了電話。
“嗯,我晚點到場,總結一下會議的內容,待會兒發到我的電腦上。”
掛了電話,他回頭,這才說道,“抱歉,車禍原因已經找到了,是我連累了你,全部損失我來賠償。”
顧辛夷抿脣,她馬上就要被解僱了,今天的早會十分重要,空降的這位新老闆顯然手段凌厲,眼裏容不得沙子。
經理大概是被批評了,纔會把火氣全撒在她身上。
這兩年待在恆瑞,前前後後處理了不少危機公關,只不過都被經理把功勞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