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樓梯間。
“宋夢,你還不知道吧,雖然我和淮夜哥哥都姓季,但他是我爸媽收留的孩子,並不是我親哥哥。”季南湘嘴角揚起一抹陰冷的弧度,眼底鋪滿了寒意。
挺着五個月身孕的宋夢瞳孔驟縮,眉頭緊鎖,難以置信地對上季南湘的眼睛。
季南湘很滿意宋夢的反應,雙手環胸,老神在在地繼續說,“你自己心裏應該也明白,現在宋家已經變成我們季家的了,你也不再是過往那個高高在上的宋家千金了。”
“現在的你根本就不配得到淮夜哥哥的喜歡,更不配......孕育他的孩子。”
季南湘鋒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緩緩往下移動,最後停在宋夢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宋夢心絃一緊,本能地護着五個月身孕的肚子,俏麗的小臉上滿是警惕,“你想做甚麼?”
“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明明我和淮夜哥哥在一起的時間更長,憑甚麼你就能輕而易舉地搶走他?”季南湘危險地眯着眸子,語氣陰鷙而冷漠,宛如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一步一步朝着宋夢緊逼。
宋夢不自覺地往後退,可身後就是往下的樓梯,她已經沒有退路了。爲了孩子,她奮力地喊着救命。
忽然,樓梯間的門傳出被擰動的聲音。
季南湘臉上閃過一抹算計,抓住她的肩膀,強行和她換了一下位置。
然後故意發出驚慌而恐懼的聲音,“宋夢姐,我不是故意惹你不高興的,你能不能別打我了。”
話音剛落,她便“啊”的一聲,徑直往身後的樓梯倒下去。
那模樣,就像是.....被宋夢推下去的一樣。
好死不死,季南湘的手還緊緊地拽住宋夢的胳膊不放,在力的牽引下,宋夢一個身形不穩,也往樓下匍匐摔去。
……
“這位女士,他不是你的孩子!”
護士的話在一瞬間觸碰到宋夢最敏感的那根神經,她情緒激動地搖頭,語氣執着而倔強,“不,這是我的孩子,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他從樓梯上摔下來了,我要看看他有沒有傷到哪裏。”
強烈的精神刺激,讓宋夢出現神志不清的狀況,她偏執地以爲護士懷裏的孩子就是她的。
護士抱着懷裏的孩子,背過身去,聲音裏滿是戒備,“這位女士,請你不要影響我們的工作。”
一見護士要帶走孩子,宋夢立刻慌了,死死地拽住護士的袖子不放,好在附近的醫生護士聽到了動靜,全都往這邊趕來,強行將她扒開。
望着這羣來阻攔自己的醫生護士,宋夢顯然是將他們當成了那個男人派來的,只有他纔有那個實力。
她急忙跪了下來,眼淚決堤,雙手合十,帶着哭腔祈求着,“拿走,都拿走,所有的你們都拿走,要我的命也可以,但是可不可以求求你們,把孩子留給我好不好?好不好?”
“宋女士,您的孩子已經流產了。”負責護理宋夢的護士沒忍住告訴了她真相。
宋夢身形一滯,剎那間大腦一片空白,像是一隻炸了毛的獅子,精神失常地指着在場的所有人,“不,我的孩子不會死的,是不是那個男人讓你們來騙我的,是不是?”
“夠了。”一道深沉而充滿磁性的嗓音緩緩響起,聲音不大,卻格外有震懾力,讓在場的人全都情不自禁地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將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男人西裝革履,一絲不苟,渾身被走廊裏橘黃色的燈光鍍上一層聖潔的金輝,劍眉星目,薄脣微抿,像是造物主的寵兒,俊美無儔的五官,宛若神邸,一如多年前,她第一次和他相遇時,他也是如此這般溫文爾雅,氣質出塵。
可這樣一副正人君子的皮囊下,卻藏着一顆禽獸不如的心。
宋夢攥緊了放在身側的兩個拳頭,目光逐漸冰冷起來,趁着身前的醫生不備,猛地將他們全都推開。
不顧一切地衝到季淮夜的面前,眼眶赤紅,怒不可遏地捶打着他的身體,“爲甚麼?你們已經拿到了我宋家全部的財產,害得我的父親變成了植物人,爲甚麼還要奪走我的孩子?那也是你的孩子呀。”
宋夢眼眶紅腫,哭得聲嘶力竭,可季淮夜眼中卻毫無波瀾,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
三天,對於宋夢而言如同煉獄般的三天,在這三天裏,她被迫接受孩子沒了的事實,可接受不代表釋懷,孩子的流產終究成爲了她人生中不可磨滅的痛。
忽然,病房的大門被人推開,季淮夜依舊是一身的月朗風清,氣宇不凡,似乎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打破他的從容與鎮定,喜怒不形於色大概說的就是他了。
曾經的宋夢沉浸在愛情中,自以爲這是他的優點,至少他不會揹着她出去亂搞,可後來她才意識到,當一個男人在你面前的表現毫無破綻,那隻能說明,他根本就不愛你。
只可惜,她認識得太晚了。
季淮夜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冷聲質問,“爲甚麼要對南湘下手?”
“呵.....”宋夢嘴角揚起一抹支離破碎的弧度,她就知道會是這樣,自己到底還在幻想甚麼?
難道還在幻想他一個狼心狗肺的惡魔會來安慰她的喪子之痛?
她也早該想到樓梯間裏發生的那一幕,不過都是季南湘的陰謀罷了,當時季南湘之所以在樓梯間會調換和她的位置,不過就是爲了讓目擊者誤以爲,是她把季南湘推下去的,這樣在除掉她孩子的同時,還將一切責任都推到她的身上。
而顯然,季淮夜相信了。
“你覺得我會拿孩子的命去賭嗎?”宋夢淒冷地笑着,淚水在眼睛裏打轉,目光復雜地凝視着季淮夜。
提起孩子,她的心就像是被凌遲着,痛不欲生。
“難道不是嗎?”季淮夜好看的眉梢微微攏起,對宋夢楚楚可憐的樣子十分反感,從目擊者的口供和她平日裏傲慢自我的行事作風來看,這件事明明就是她算計不成,反倒裝成一個受害者的樣子。
真是個表裏不一的女人。
“如果我說這是季南湘設計的一切,害得孩子沒了,你信嗎?”宋夢在賭,賭他的心底對她對孩子哪怕還尚存着一絲的情誼。
可季淮夜的沉默,卻在狠狠打她的臉。
……